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江湖夜雨十年灯第二百零三集 也不知是出于何等顾虑 聂恒成掌权乃至继任教主之位后 继未住到法天殿 也没有就近住在吴余殿 而是安置在极乐宫第一重玄牝殿之中 反而是他那权柄不稳的大侄子聂哲妇幼住回了中书法天殿 如今玄牝殿的前一半在连十三发动进攻时已经被砸了个稀里哗啦 后一半又被聂一粟炸开了花 法天殿呢 则被聂哲布置的仿佛是一个萧金窟 全都不可助人 穆青燕就像幽魂一样在无欲殿中散步 沿途的侍卫见到他纷纷行报手礼 婢女见到这样冷漠俊美又高大威严的新主人 就是红着脸避过一旁 小心去着 他的身影消失在后殿偏院门口 这里是穆清燕曾祖父的终老之处 追根溯源起来 绵延穆家三代的聂氏之乱 全都始于曾祖父晚年的举措不当 面对任性自我的独生子 他下不去狠守管教 面对野心勃勃的两名养子 他没有了约束的经历 但谁知道曾祖父年少之时也是个坐立起行明快之人 然而他的果决与进取心仿佛随着爱妻之死一并逝去不见了 居所布置的清幽肃静 唯有高高的神龛下摆着一尊尺于长的紫金珊瑚树 经历数十年依旧是鲜艳热烈 灼灼光华 这是穆青燕的曾祖母最最心爱之物 她是遵从青长之命嫁入牧室的 为此穆青燕的曾祖父不得不与心爱的女子分别 婚后难免就对他迁怒冷淡 生性和悦的他不恼不怨 只默默的温柔以待 年轻的时候 人总是以为自己有一辈子去原谅去和好 却不知光阴一闪而过 当妻子病入膏肓之时 穆青燕的曾祖父才知道自己到底是错过了什么 从此他就被歉疚与伤痛淹没了自己的后半生 穆青燕站在珊瑚树前思存 真该让那老不死的延旭来看看 曾祖父倒是依照父母师长的颜命娶了妻 可结局还不是一样的凄怆彷徨 他摇了摇头 穿过曾祖父偏僻的小院儿 穆青燕来到一座华美高阔的广厦 祖父虽然是体弱多病 性情却暴躁易怒 他最喜欢难以驯服的烈马 最爱养桀骜倔强的苍鹰 沉迷于截区鳌牙的上古典籍 放纵于尸酒五乐的消遣 聂恒成是太清楚这位养兄弟的审美与喜好了 他几乎是量体裁衣一般为他安排了一场出乎意料的邂逅 春寒未消 漫天花雨 多才高傲的绝世美人 两个人争锋相对 却又惺惺相惜 情在浓时 彼此都看不见对方身上的不足 妻子是只看到了丈夫的温柔 却没发现他的多情 而丈夫 他知道妻子有些高傲 却不知深埋在他骨子里那带有毁灭性的固执 穆惊燕在祖母的寝室一侧的偏居之中站了一会儿 哪怕隔了数十年 依旧能看出这间屋子布置的温馨柔软 所有的边边角角都包裹了厚厚的丝绵 所有容易吞咽下去的小玩具都竖上了丝线 顶梁上还钉了几枚铜环 想来是用来悬挂摇篮的 穆青燕的曾祖父是过来人 他看出儿子与儿媳上性格上的缺陷 以及未来的隐忧 当多年的心腹左右使野父亲出走之后 他躺在病床上 担忧的看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孙子 对着儿子和儿媳妇说道 我纵有千般不适 好歹也护你到娶妻生子 你们已然为人父母 将来两人不论生出怎样的际遇 至少不能让质子陷于无助 可惜一语成谶 父母相继过世之时 穆正明还不足十岁 穆青燕忍不住就叹气 其实阎老头有句话说得对 两百年来 牧视子弟的姻缘就从来没有顺遂过 听不听清长的话 下场都没好到哪儿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月老 天色微兮 悬于屋角的八卦阵邪镜闪了一下 穆青燕微一抬臂 就将那面镇邪镜取了下来 抹去上面的灰尘 光可见人的镜面映出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庞 高鼻薄唇 眼眉深邃 只是目光略略晦暗 穆青燕有些不满 他对镜调整自己的表情 舒展眉眼 嘴角微扬 露出了一抹温柔淡薄的笑意 他颓然做倒 一手倒扣镜面 一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双肩微微抖动 身体因为哀气而轻轻颤动着 父亲 穆青燕从来就没惋惜过曾祖父与祖父他们的结局 那都是自己选的 不知有过多少良师益友对着他们劝说过 忠告过 可是他们都置若罔闻 曾祖父明明在婚后渐生情谊 却放任自己的傲慢冷漠去伤害妻子 最后寡居半生 有何可叹 而祖父明明知道教中强敌环伺 主位不稳 依旧放任自己肆意妄为 最后被居心叵测的养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 有何可惜 可是穆正明何辜 酋长老不止一次痛骂过穆正明没有志向 懦若随敌 可穆正明知道 父亲是有志向的 只不过他的志向不在离教之中 牧氏掌管离教已经两百年了 每个牧氏子弟从生下来就要苦修不殆 外抗北辰六派 内控桀骜不忠 够了 够了 苍穹晴朗 漫天星子 穆正明带着儿子躺在屋顶上 身畔有酒 头顶有星空 他转头向着儿子微笑 面容清洁 湛然温柔 不要被瀚海山脉困住 燕儿 不要被这里困住了 去做你想做的事 走你想走的路 穆青燕翻过父亲的手扎 从年幼时的涂鸦到中年的笔录 里头详细描绘了外面的广阔天地 日月山河 还有从各种游记中摘出来的风土人情 穆正明是一直想要离开瀚海山脉 他从十四岁开始策划 可是彼时裘长老苦苦哀求 他们与聂恒成一系斗的是你死我活 此时已是剑落下风 倘若没了穆正明这个最有力的招牌 聂恒成立刻就能占据全部优势 如此一来 忠于牧视的人马立刻就会遭到大肆屠戮 穆正明只好留下 然后孙若水出现了 再然后 孙若水有了身孕 他不得不娶了他 穆正明身上的羁绊愈发的多了 再再然后 裘长老也故去了 穆照明虽然难过 但心知这是必然的结局 他在聂恒成眼皮子底下小心的安排求谢子弟的去路 正打算再度离去时 他突遭暗袭 待五年后回来 他从破败肮脏的小黑屋中抱起了苍白无助的幼子 穆正明知道自己又没法走了 他并非是天真无知的世家子 他知道瀚海山脉之外是什么光景 沿途不但不是一片坦途 更可能是处处的埋伏 暗中就等待着狩猎墓家父子 他自己可以山水为伴 饥一顿饱一顿 但一个孱弱京剧的五岁孩童 却承受不了颠沛流离 他是父亲 他必须为儿子找一个舒适安稳的成长环境 于是他带着儿子隐居黄老峰不思斋 待到穆青燕十四岁 穆正明忽然就高兴了起来 他生平头一次感到可以随时离去的轻松惬意 彼时的穆青燕已然是修为不俗 不论是独自留在瀚海山脉 还是跟着父亲去外面游历 穆正明知道儿子都已经是游刃有余了 可谁知他不久之后就受到了毒害 半年之后就离开人间 到临终前他都没有吐露真相 他知道儿子心中的戾气已经很重了 他不愿再增加儿子对这世间的仇恨 然而 别老惦记这坏事 要多想想这世上的好事 天地悠然 山川壮丽 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你就会开朗很多的 燕儿 父亲希望待你年老时 回望此生 满心都是似锦繁华 庆幸能来这世上走这一遭 你若真是过不去心头这一关 父亲赞成你利索的处置着姓聂的 但不要让他们占据你心中太多的地方 要将这心头最好的位置空出来 空出来干什么 傻孩子 空出来留给你将来会遇到的好事 譬如一位叫你满心欢愉的姑娘 穆青燕掩面痛哭 他的胸口宛如被破开了一个口子 不住往里面灌盐水一般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终于大亮 晨曦的光束透过破损的窗纸落在他身上 母 青烟雾蒙蒙的心间忽然就踉堂起来 他踉跄的起身 朝着屋外走出去 对 他要去找她 去找那个叫她满心欢悦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