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第11集。 [2.74]穿木靴穿的？ [5.3]央金马说， [7.49]木靴。 [9.23]杜博尔神父费解地问， [13.37]那是我姐夫的一种刑具？ [16.73]央金马想了想才说， [19.49]土司家对犯错的人穿那种专门夹脚趾、 [23.83]脚背的靴子， [25.43]靴子外面的扣子一扣， [27.41]里面的骨头就一根根的断。 [30.71]哦， [31.52]中世纪的身法罗维神父感叹道。 [35.84]又问， [36.89]那他犯了什么错呀？ [40.28]他爱上我了。 [42.62]央金马交傲的说。 [45.56]两个神父交换了一下眼神， [48.95]杜博尔神父说， [51.47]姑娘， [52.28]不要担心， [53.69]在我们这里， [55.13]你们的苦难结束了， [57.17]我们的天主保佑世间的真爱， [61.43]真的吗？ [62.84]央？ [63.22]马急切地问罗威神父说， [67.76]当然， [68.93]在我主***的仁慈面前， [71.36]你们再不会受到伤害了， [74.18]那， [74.84]那就谢谢两位大爹了。 [77.270004]央金马激动地抓住罗维神父的手说， [81.74]大爹， [83.45]杜布尔神父看看罗维， [85.91]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87.89]杜布尔神父指着罗维神父飘到胸前的胡须说， [93.380005]罗维大殿， [94.4]你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谓吧？ [97.46]罗维神父有些难为情的说， [101.240005]姑娘， [101.990005]在我们的教会里啊， [103.42]都称兄弟姊妹， [105.229996]我们这个你该叫托比特大爹才是。 [110.72]嗨， [111.04]托比特不是吗？ [113.33]托比特一直在一边默默地打下手， [116.6]他抽搐着嘴说， [119.119995]神父们都还不到30岁呢， [121.43]姑娘。 [123.26]杨金马脸红了， [125.07]不好意思再抬头看着两个洋人神父。 [128.85]自从到了教堂村后， [131.04]他好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133.62]什么都很新鲜， [135.03]什么都令人费解。 [137.91]这两个洋人神父蓝色的眼珠， [141.15]茂密的胡须， [142.62]身上的毛真的如扎西哥哥唱的那样， [146.22]大概也刚从猕猴变过来不过几代的吧。 [150.69]杨金马第一眼看见他们时， [153.39]心里就想， [155.1]啊， [155.55]如果他们不是人， [157.05]那就一定是人和野兽之间的某种东西， [160.65]比如小时候听见过的传说中雪山上身披巨大的雪人。 [167.88]两个神父都来自瑞士过， [170.97]已经在教堂村服一年了。 [173.94]罗威神父的身材比牧场上的康巴人还要高大健壮， [179.58]也比他的同会弟兄杜泊尔神父壮。 [183.28]将近一倍， [184.67]但他却是一个感情细腻的巨汉， [188.6]行事谨慎， [189.8]说话温柔。 [191.3]不论是当他用一把精致的小刀割掉扎西加措身上坏死的肌肉， [197.20999]还是用一根几乎不能拿起来的小针缝合扎西加措的伤口， [202.43]都让杨金玛看得暗自惊叹。 [205.67]就是一个可以把七色彩虹支到浦路上去的藏族女人， [211.09]也不会有这个巨汉如此灵巧的手。 [214.67]而杜泊尔神父似乎更严肃刻板一些， [219.5]他的脸上很少看到笑容， [222.86]目光犀利， [224.18]像冰凉的刀子， [226.73]罗维神父的胡须也比杜神父浓密， [230.72]几乎看不到， [232.19]他的嘴可修理的十分得体， [235.16]飘到胸前， [236.33]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239.75]神父们走了之后， [241.82]托比特陪着扬。 [243.3]金妈安慰她说， [245.86]姑娘， [246.73]你的男人不出一个月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250.27]神父们的药总是很管用的， [253.72]那比活佛加持过法力的药更管用吗？ [258.25]央金马问托比特说， [261.94]看看我吧， [262.75]姑娘， [263.35]是神父们帮我赶走了身上的魔鬼。 [267.31]央金妈想， [268.75]只看你的外貌， [270.13]不看你的心， [271.54]本来就把你当魔鬼呢， [274.12]如果神父们把骏马一样英俊的扎西哥哥治成你这个样子， [280.12]他宁愿不活了， [281.62]我也不要活， [283.57]托比特看央金马不相信的样子就说， [287.41]姑娘可想听听我的故事， [290.29]店主在我的身上显示了他的救赎。 [294.28]央金马好奇地点点头， [297.07]他们口口声声所说的天主， [299.53]就像一个远方的雷霆， [301.66]这些天来总是。 [303.32]央金马的耳朵边轰隆隆地滚来， [306.48]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309.27]姑娘， [310.26]我知道我长得丑， [311.66]人们梦中的魔鬼大概就是我这个样子吧， [315.6]我们碰见的那天， [316.82]你就叫我魔鬼， [318.33]别难为情啊， [319.53]这样的场合我经历的多了， [322.29]不过我不明白的是， [324.39]天主为什么要让世界上最丑的人在一个最美的姑娘面前充当天使？ [331.35]我出生在一个麻风病家族， [334.26]哦， [334.61]麻风病你知道吧， [336.21]就是我们藏族人说的鬼见愁病。 [339.72]在过去呢， [340.74]我们这样的人啊， [342.21]被人家认为是魔鬼缠身， [344.61]或者直接就被称作魔鬼的化身， [347.76]也不知从哪一辈时起， [350.16]我们家的麻风病代代相传， [353.22]我们没有住在村庄里的***， [355.77]只有朝着炊烟漂浮的地方去讨饭， [359.37]打狗棍、 [360.39]破饭碗、 [361.11]羊皮鼓是我们的传家宝。 [363.34]我们一般不敢走进村庄里， [367.1]只能在村口远远地敲着羊皮鼓。 [370.07]有慈悲心的人知道是麻风病人来了， [373.01]就会在傍晚的时候在路边放上一团簪吧， [377.06]几块牛骨头什么的。 [379.19]如果我们冒失的去拍人家的门， [382.25]不要说我们丑陋不堪的面目， [384.56]衣不蔽体的外貌， [386.45]就是我们这魔鬼的身份， [388.55]连狗都对我们身怀怨恨心肠， [391.7]再慈悲的主人也会躲得远远的。 [395.81]从我记事起啊， [397.46]我就知道我是丑陋的， [399.59]卑微的， [400.82]罪孽深重的。 [402.53]我的鼻子生来就是烂的， [405.05]我的嘴也总是在抽动， [406.88]就像在不停的咀嚼。 [409.16]但除了空气， [410.84]我能吃的是什么呢？ [413.0]饥饿是我的朋友， [414.56]寒冷是我的伴。 [416.36]我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418.64]好心的人， [419.66]求你行行好， [420.71]给口糌粑吧， [422.48]我害怕这个。 [423.36]世界， [424.54]我也被这个世界所厌弃， [427.0]大地上的草木， [428.56]森林里的百兽， [430.21]雪山上的神灵， [431.47]都是我的敌人， [433.18]连天空吹过的风， [434.98]飘来的雨雪， [436.57]不是在嘲笑我， [438.16]就是在折磨我， [439.7]让我冷， [441.22]让我冻， [442.54]让我无处躲藏。 [445.42]有一年的秋天啊， [447.04]我的父亲在一个村庄外敲了三天的羊皮鼓了， [451.69]但没有一个人出来送一口糌吧， [455.38]而我们都饿得再没有翻过村庄后面那座大山继续向前乞讨的力气了。 [462.43]我的一个姐姐已经病了好多天， [465.46]说魔鬼的话， [466.93]抓地上的土， [467.97]扯路边的枯草吃。 [470.41]那时候我大概有六岁多， [473.59]已经知道一口糌吧的金贵比得到天上的星星还难， [478.99]但如果我没有敢去摘星星的勇气， [482.41]我姐姐那天。 [483.38]就要饿死了。 [485.31]我虽然不懂死意味着什么， [487.92]却看见过我父亲把死去的母亲推进澜沧江里， [492.03]把身上已经没有一丝热气的哥哥丢在雪山上。 [496.77]我不想再失去我的好姐姐， [499.29]我就趁父亲去山上找吃的的时候， [502.02]自己一个人跑向了村庄。 [504.69]我当时想啊， [505.92]我就是被狗咬， [507.39]被人辱骂追打， [509.28]我也要找到一口救命的糌吧。 [513.12]我当然呢， [514.11]不会轻易的去拍那些富人家的门， [517.2]这种人家的狗最凶了， [519.63]我也不会去那些房子破败的人家， [523.05]他们也许只比我们饥饿的肚子饱一点点， [527.19]那么哪种人家会施舍一口给我呢？ [530.58]我也不知道， [531.78]我只是在饥饿的驱使下向村庄走去， [535.38]做一个叫花子， [536.67]好运不在你的嘴巴上， [538.77]也不在你的脚上， [540.63]而在别人有无一颗怜悯。 [543.4]的心。 [545.24]我在村口的地头上看见了一架高大的青稞架， [549.69]上面晾晒着刚收割的青稞， [552.74]金黄的青稞让我的肚子一阵阵地翻上来青口水， [557.9]我想都没多想， [559.52]我就爬上了青稞架， [562.04]是饿得在不断抽搐甚至要发疯的肚子。 [566.0]让我坐在上面的那肚子里面有一只手从嘴里伸出来， [571.43]一把一把地把成熟饱满的青稞薅下来， [574.94]直接塞进嘴里。 [576.89]我吃得泪流满面呀， [579.2]满嘴的青稞香。 [580.97]我还要抱一大捆青稞回去给我的阿爸和姐姐， [585.14]让他们也知道这个世界上饱饱的大吃一顿是什么个滋味儿。 [590.6]我们连做梦都在说， [592.91]阿爸， [593.81]你让我饱饱的吃一顿吧， [596.21]阿妈， [596.69]你饱饱的吃， [598.4]可是， [599.45]可是我长这么大， [601.32]我都不知道。 [603.42]好是个什么滋味儿？ [605.77]我吃得太高兴了， [607.32]太幸福了。 [608.83]等我听见轻歌下面的狗叫声和远处赶来的人的喊声， [614.17]我已经下不了琴客架了。 [616.87]七八只凶恶的藏狗围着琴客架狂叫， [620.71]他们跳起来时几乎都要咬到我的脚跟了， [625.54]我只有在顷刻架上大哭。 [628.66]一个头人带着他， [630.27]手下拿着锄头、 [632.17]木棒、 [632.89]长刀、 [633.49]火绳枪赶来了。 [635.08]有好多的头人愤怒地说， [638.83]打死他这个偷青稞的小毛贼， [642.76]有人用木杆把我捅下来， [644.61]这时候他才看清了我丑陋的面容。 [648.1]他们先是吓得往四周逃散， [650.35]然后又纷纷惊叫道， [652.09]原来是个小魔鬼， [653.74]烧死他， [655.21]他们把我踢打到不能动弹， [657.82]踢打到我把刚吃下去的满满一肚子青稞全都吐了出来。 [663.44]仆人命人抱来了柴火堆在我的身上， [666.84]有人开始在火莲石上擦火。 [669.99]我一辈子都相信主***的拯救总是在穷人最需要的时刻出现， [676.92]尽管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