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集 手雷进了我们十六号的第二天 劳动号送早饭的时候 蛮子亲自下地去接 对送饭的人低声说了句 地雷塔地在十六号下队三年 放心 随后把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半盒郁金香偷偷摸摸塞给了送饭的人 送饭的心领神会 戒了烟 面无表情的拎上空桶反身出了号门 号门再次咣当一声重重关上了 瞒着靠在号门的墙边 用眼打量了一遍号里的人们 如释重负般大声吆喝 吃饭吃饭 这顿饭按租量给 言下之意是每个人都会领到两个窝头 以及均分的棒子面 粥和咸菜 众人感恩戴德的回应着谢逅长 邂逅长 蛮子再次回到他平常待的位置上 把手雷叫到跟前儿 转头看看大伙都在闷头吃饭 他才对手雷说 兄弟 我仁至义尽了 顶多帮你到这儿 我已经托人把你在这儿的信儿传给你哥了 告诉他 放心 你这三年只要还是能跟我在一块 天大的事儿我替你扛 你踏踏实实的把这三年日子混到头 争取早点出去 好好的照顾家里的老娘 啦啦啦啦啦 手雷听到这儿 猛的把头一低 脑袋几乎扎在了裤裆里 一下一下拼命点头 全是清茬的头皮在蛮子前面上下晃动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一边抽泣一边感激的弯下腰 对蛮子的话报以答谢 蛮子的心情也不好 如同打翻了五味平 他没说多余的话 在手雷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用这个无声的动作去安慰安慰手雷 手雷明白在号里不能哭出声 抱住头乌烟不已 正在吃饭的众人只在旁边偷偷拿眼瞄着 不敢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响动 号里的气氛略显沉闷 小不点儿赶紧蹲在了蛮子旁边 把已经盛好了饭的饭盆端到了蛮子面前 轻声细语的说道 哥 你先吃饭 一会儿该凉了 蛮子也不再说什么了 闷头吃他饭盆里的窝头 又过了四五天 这天一大早 号里的人刚被叫起来 正在洗漱 忽然哗啦啦一阵响动 号门随之大敞四开 门外站了两个全副武装的老爷 都是二三十岁 身高体壮 白色警服 蓝色警裤 腰扎武装带 五四式手枪别在腰间 正颜厉色的喊了一声手雷的大名 把手雷吓得一个哆嗦 整个人懵了 脸色几乎都变成铁灰色了 嘴张的老大 愣住了 不知所措 这个阵势不光手雷吓坏了 就连我们也吃惊不小 这是什么情况 进来这么长时间 却没有赶上过这种局面 手雷吓吓唧唧 用打颤的声音问这两位警官 还 还 还带扑盖卷吗 不用带 警官回答道 手雷一脸死灰的走到了号门口 两位警官把腰间揣着的铐子摘了下来 咔嚓一下给手雷铐上了 手雷眼里透出绝望惊恐的目光 在号里的人没有一个敢发出任何声响 目送手雷出了号门 直至号门再次重重的观上 我打破了沉寂 疑惑的问着蛮子 这是嘛情况 我以为蛮子几出几进的经验 应该见过这种场面 蛮子眉头紧皱 摇了摇头 看来他也不解其中之意 倒是三元此时脱口而出 说了一句 许不是让他下对了 蛮子不屑的骂了一句 玩儿去 你见过下队不让带扑克卷的吗 三元被蛮子呛了一句 挠挠他的秃脑袋还在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对蛮子说 许不是匪来那儿 带走去踢训去了 蛮子又不耐烦的说 你也玩去 一个贴胸 屁大的事儿 至于药力 别强 在手雷被两位全副武装的老爷押出去之后 号里一直人心惶惶 闹不明白呀 到底在手雷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啊这是 我和蛮子 三元坐在一块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讨论半天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左右 号门再次打开 手雷站在号门外 还是那两位警官 给手雷摘了铐子 又把他推了进来 紧跟着对号里的人大声说 不许议论打听自己案情之外的事儿啊 如有违反者 必定严阻 说完话 用力带上了号门 手雷回到了号里之后 简直跟丢了魂儿似的 一下子瘫坐在了大铺边缘 我们大家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又都不敢张口问他 手雷依旧耷拉着脑袋 在我的印象中 从手雷进来 他的头就没正经的抬起来过 总是深低下头 扎在裤裆里跟老二算账 过了好一会儿 手雷自己伸出了一口气 回头对蛮子说 还有烟吗 给我来一口醋 蛮子急忙答道 有有有 散元 赶紧给他卷一颗 三元忙不迭的卷好了一根烟 战战兢兢递到手雷的嘴边 小半盒不舍得用的火柴 三元划了几次才划着手雷把烟放在嘴里 头一口几乎嘬下去小半颗 大伙都在等手雷开口 号里没有一点动静 手雷这一根烟下肚 才掉了魂儿一样对我们说 我跟我大哥见了最后一面 他今天就要被执行了 这句话一说完 手雷哇的一声开始放声大哭 哭得昏天黑地 鼻涕哈喇子横流 谁也阻止不了 只能让他哭个痛快 手雷坐在大铺边儿上 把脸埋在两手之间 没人能看到他的面部表情 与自己的孪生哥哥做人生当中最后的诀别 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的双胞胎亲哥俩 面对面 就跟照镜子一样彼此看了最后一眼 从此阴阳两隔 人鬼殊途 人呢 活着的时候不觉得怎么着 一旦死到临头了 谁能不怕呀 兔死狐悲的气氛笼罩着号里的人们 没人说话 没人出声 这些在外边一贯打打杀杀到处横行的玩闹 此时作何感受 我脑子里忽然想起一首词来 生死离别 最是难堪 是别了牵肠挂肚 死了无足轻重 地雷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我脑子里想象着此时的地雷将会是一种什么状态 绝望 颓废 贪生恐惧 死不足惜 或是视死如归 亦或已经麻木不仁 只等走完最后一程人生之路 我不敢去问手雷他哥现在怎么样 他需要时间平复自己的情绪 都说孪生兄弟有心电感应 纵使地雷心里的真实想法没跟手雷直说 手雷可能也感受得到地雷在想什么 平时在号里一贯活跃的三元这会儿都蔫头耷拉脑一声不吭的 号里沉寂的让人心里发毛 这些玩儿闹的狂傲嚣张 约完不化 玩世不恭 放荡不羁 全被这沉闷的潮水吞没了 此时小号门忽然打开了 一位管教警官往号里看了看 号儿里的几十个人也齐刷刷望向小窗口 管教开口说 那个谁 手雷是吧 过来 手雷眼神空洞 茫然的下了大铺 几步来到铁栅栏门前 管教的口气一改往日的威严与严肃 心平气和的通过小窗口递进来一个小布包袱 这个是尼哥留给你的 里面有几件衣服 还有他没使完的日用品 我们都已经检查过了 没有违禁品 你留着吧 你们老娘刚才跟你哥见过面了 你也放心吧 你哥现在情绪挺稳定的 是条汉子 一会儿就上路了 你多往开了想 事已至此 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你哥他惹的祸到哪儿回不了头了 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 别再招灾惹祸 早点出去替你哥孝敬孝敬老娘 你们老娘太不容易了 一个人含辛茹苦 却养了你们这两块料 管教又往号里看了一眼 蛮子 你们看好它啊 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向我报告 听见了吗 蛮子应道 行了 我全明白了 甭管了 手雷接过了管教递过来的包袱 管教再次将小窗口关闭了 但这扇小窗口并没有彻底关死 而是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蛮子回到了手雷身边 低声说道 这管教人不错 小窗户没管死 这是有意给你溜达一会儿 你哥走的时候 你就能再看他一眼了 手雷再一次掉下泪来 紧紧抱住那个小布包 仿佛抱住的是他哥哥的身体 久久不肯放手 我怕手雷情绪失控 让他打开包袱看看 好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手雷像收拾一件珍贵的出土文物 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袱 里边是叠的整整齐齐的几件旧衣服 还有用过了的牙膏 肥皂 茶缸子 而在衣物的中间 还夹带着两盒新港牌香烟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我们估摸是在早晨九点左右 外边传来了刺耳的警笛以及挎斗摩托车的发动机声 紧接着号筒里人声鼎沸 蛮着跳下大铺 回头招呼手雷过来 扒在小窗户上往外看 很快看到了穿着整齐 身背半自动步枪 胳膊上套了布箍的行刑队走了进来 这个气氛对人的震慑力太大了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口 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又听号筒深处一阵阵角镣声由远而近 全副武装的警察和士兵三步一岗 五步一个哨 一个个满脸严肃 神情庄重 目不斜视 地雷已经在分局关押了很长时间 曾被多次带出来提讯 他趟料子的声响早已被蛮子等人熟知 节奏明快 脚步均匀 带出来的响动独一无二 哗啦啦啦 哗啦啦啦 每一步都是如此 当时一共出来四位 地雷走在最后 前面三位到底什么造型咱就不赘述了 那跟咱这部书没有一毛钱关系 单说地雷 小伙子身板笔直 头顶的头发已经长起了一寸有余 一根根桀骜不驯的直立着 白色衬衣干净透亮 双手反绑在身后 高高挽起的袖口外露出了胳膊上刺眼的刺青 一条蛇盘绕一柄宝剑 下身穿一条绿色军裤 有这么八九成新 长而稳健的双腿让肥大的军裤显得非常匀称 军裤的裤腿已经被紧紧勒住了 他的脸色有几分苍白 青色的胡子茬密布在他紧紧抿住的嘴角四周 长长的号筒两边是一扇扇尖号的号门 熟悉地雷汤脚料响动的人们大都认识他 有交情没交情的都透过尖号的大门向外打招呼 雷哥 一路走好 雷子扛住了地雷 也分辨不出认识谁不认识谁 只是从容的回应道 哥儿几个闻当住了吧 我先走一步 当地雷走到了十六号门前 蛮着让开了那扇小小的窗户口 留给了与他哥哥诀别的手雷 地雷扭头跟身后的警察小声说了一句 让我再嘱咐我弟弟两句话吧 人呢 都有恻隐之心 警察也没拦他 就停了脚步 地雷的脸色在这一刻有些不自然了 但他马上挤出笑容来 对他弟弟说 苏雷 家里以后就全指望你了 多替我在咱妈跟前尽孝 我走了 你争取早点回家 以后多劝劝老人家 你也照顾好自己 一定要生个儿子 给咱家留个后 别了 弟弟 听了这几句话 一直强忍泪水的手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眼里的眼泪简直是喷出来的 口中大叫着 哥 哥 我以后给你扫纸送钱 你安心上路吧 哥 哥 哥呀 地雷身后的警察往前推了他一下 示意他该走了 地雷最后在他弟面前挤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扭身往大门外走去 空空如也的号筒里 地雷的脚步声久久的回荡着 完结了 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地雷去阴间做他的鬼雄了 留在阳间的我们 继续努力着我们的人杰梦 原来人杰与鬼雄之间 只有这么薄薄一层 地雷的力道大了 所以他义无反顾的去了 当时一颗子弹的价钱是三毛六 区区三毛六分钱便能把它送去阎罗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