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本字幕由TMEAI技术生成 [0.99]司令员拿起了电话 [3.45]给我拨门诊部 [5.49]他等了片刻 [7.25]门诊部嘛 [8.47]找你们主任 [10.21]你是值班员吗 [11.69]你去把你们主任找来 [13.87]要他到我这里来一下 [16.23]我是司令员 [18.97]他放下电话 [20.31]在办公室里随便走动走动 [22.79]有点像当年在陆军当纵队司令的时候 [26.43]正在考虑一个出奇制胜的作战方案那样 [30.56]那时他要年轻多了 [32.68]脑子的效能很高 [34.48]虽然也常常沉思默想 [36.92]但动作很机敏 [38.66]从注视地图到插手靠在椅背上 [41.78]从静坐转变为走动 [44.0]从吸烟到忽然扔掉烟头 [46.32]都是很快的 [47.56]断然决然的 [49.86]现在却不然 [51.24]他的动作慢起来了 [52.92]使人感到是在敌人的敌雷阵里建起的司令部 [56.7]不能随便乱动 [58.91]而他自己感觉到的是 [60.95]年纪大了 [62.19]精力不支了 [63.41]脑子的效能急剧的低落下来 [66.11]往往一件小事要做很长时间的思考 [70.45]唯一保持了过去那种风格的是 [73.25]一旦思考成熟 [75.01]便果断做出决定 [76.95]再也改变不了 [80.15]他在窗前看到门诊部主任方鲁通过了门卫 [84.55]将要提步登楼时 [86.13]遇上了乌秘书 [87.49]被乌秘书挡住寒暄 [89.59]司令员皱起了眉头 [92.45]乌秘书带着方璐来到司令员办公室 [95.65]司令员叫方鲁坐下 [97.270004]问道 [99.020004]下午送陈政委到医院去 [101.32]你去了吗 [102.759995]我去了 [103.740005]方鲁回答 [105.08]他的情况怎么样 [107.08]是因为受了刺激 [108.740005]引起心脏病发作 [110.7]答问题没有 [111.84]在那里休息两天就可以回来 [115.11]只是他这个病 [117.15]要尽量让他心情平静一点 [120.21]不要经常受刺激就好 [122.75]是啊 [124.39]屋中按照平常的惯例 [126.47]掏出保密本来 [127.91]坐在一侧 [128.95]准备记下司令员布置的任务 [131.45]便于以后协助检查督导 [135.54]你回去吧 [136.84]这里没有事 [138.45999]司令员向他下了逐客令 [141.24]秘书只得收起保密本走了 [145.24]你还等一等 [146.45999]还有事 [148.02]司令员对方鲁说 [150.44]您身体不舒服吗 [152.22]方鲁主动发问 [154.22]他以为司令员夜晚叫他来 [156.68]除了看病不会有别的 [159.12]不不 [160.88]司令员摇着头说 [163.16]方主任一看 [164.38]不是为了治病 [165.76]估计是要布置什么工作了 [167.95999]便拿出记录本来 [170.44]你拿这个干什么 [172.34]我最不喜欢随便讲点什么都要去记 [176.14]过去打仗的时候 [177.84]哪有那么多笔记本 [179.88]记多了还怕落到敌人手里去 [182.96]无论布置什么任务 [184.92]都是记在脑子里 [187.14]脑壳一挨了炮弹就算了 [191.51]方鲁被司令员的幽默言谈引笑了 [195.41]你过去是学什么行当的呀 [198.45]司令员问 [200.01]一直在部队工作 [201.77]人手不够 [202.99]有时要无牛得拿马耕田 [205.75]什么都摸过一点 [207.91]那你会不会治神经病呢 [211.39]神经病 [212.59]像神经官能症这样的病 [215.19]现在还没有什么特效药啊 [217.81]不是不是 [218.91]我是讲癫子 [220.41]癫子 [221.87]疯子啊 [223.05]那叫精神病 [224.83]对对对 [226.01]就是你们讲的那种精神病 [228.85]会吗 [230.75]我们门诊部没有治疗精神分裂症的条件 [235.07]我不要治 [236.49]我只要你看一下一个人是不是疯子 [240.17]这你会看吧 [242.53]这当然会了 [244.03]哦就是这样 [245.81]就是这样给谁看呢 [250.01]不要急 [250.93]你不要急 [252.65]司令员说着 [253.93]拿出一支烟来 [255.61]他知道方鲁是不吸烟的 [257.88]便没有给他 [259.61]刚要点燃 [260.91]又想起了别的 [262.41]忙把烟放下 [264.65]慢点 [266.11]我有烟抽 [267.51]你一点吃的都没有 [269.37]给你泡杯茶吧 [271.55]说完 [272.29]他自己起身泡茶去了 [275.73]方鲁只能要司令员给他泡茶了 [278.69]连忙起身想去夺杯子 [280.83002]说着司令员 [282.57]这怎么行 [283.55]要泡我自己动手 [286.34]怎么不行 [287.7]要是我到了你的家里 [289.76]你给我泡茶不 [291.4]那当然了 [292.96]坐那里去 [294.04]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吗 [296.82]司令员把茶端来 [298.52]方卢起身双手接上 [301.62]哎 [303.0]司令员坐下 [304.8]革命革到现在 [306.5]上下级关系有点隔膜了 [309.02]因为这些人呢 [310.3]也总是手掌手掌 [312.08]恭恭敬敬 [313.44]其实呢 [314.02]心里不见得买我这老头子的账 [318.22]那不 [319.49]邦禄说 [320.55]我不知别人怎么样 [322.33]我是觉得 [323.45]一些老首长 [324.77]都是身经百战 [326.39]出生入死打天下的英雄 [329.05]现在革命胜利了 [330.47]应该尊敬他们 [332.09]而且我还觉得 [333.66998]老一辈的人 [334.71]有一种朴实的本质 [336.63]那是在革命战争的艰苦条件下养成的 [340.41]现在出来的人 [341.71]就是缺那点朴实的美德 [344.29]花花草草太多 [347.05]要是哪个老头子有一天被打倒了呢 [351.77]就是被打倒了 [353.09]也应该客观评价他的一生 [355.41]不能因为他今天倒了 [357.66998]前几十年都是反革命 [360.75]你这个话不见得是对的呀 [364.3]我反正跟司令员讲 [366.7]方鲁笑笑说 [368.48]是啊 [369.56]司令员点点头 [371.12]我是同意你这个看法的 [374.24]一个喝茶 [375.4]一个抽烟 [376.62]相对沉默了一阵 [379.14]今天的公审大会你去了吗 [381.68]司令员问 [383.1]去了 [384.71]胡连生 [385.29]爱豆你看到了吗 [387.65]看到了文工团那些人 [390.45]方路摇头 [392.97]这时 [393.83002]吴秘书轻轻的脚步完全无声的走进来 [397.45]好像有事情示见 [399.89]正在谈话 [400.75]又不好插嘴 [401.99]便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机会 [405.61]司令员背对门口 [407.31]没有看见他 [409.89]你看他是反革命吗 [413.16]司令员继续问方鲁 [416.0]那些话当然是错误的 [418.46]不过 [420.38]你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反常呢 [424.72]哦 [425.94]方鲁竭力思考着 [427.54]说好像反常 [432.27]他很反常 [433.89]你给他看看病好吗 [436.13]是不是疯了 [438.75]司令员走向腾睡椅 [440.63]去端自己的茶杯 [442.33]发现屋中站在门口 [444.25]略微吃惊的说 [445.87]你怎么还在这里 [448.19]我来请示警卫连 [450.17]那个战士怎么办呢 [452.68]我自己来处理 [454.24]你快回去 [455.48]这里没有事了 [457.44]是 [459.12]秘书走了 [461.3]司令员端起茶杯 [463.18]目送着他的背影拐弯下了楼 [466.08002]他走去把门关紧 [468.3]扣上 [470.78]这样 [472.28]他喝了一口茶 [473.34]坐下继续说 [475.7]你给他诊断一下 [477.84]要真是精神病 [479.57]就开一个诊断证明 [481.62]该治疗就去治疗 [483.32]该休养就去休养 [485.3]怎么样 [486.84]他是一个老干部 [488.5]干了四十年了 [490.06]有了病 [491.1]我们要给他看呐 [493.14]不能不管了 [495.44]是我知道了 [497.6]方鲁郑重的点头 [500.64]他可能不承认他有病 [503.63]也不会让你给他看 [505.85]怎么办呢 [507.41]你就告诉他 [508.75]是我叫你去给他看病的 [511.56]总而言之 [512.87]你要想办法给他看成这个病 [516.95]我一定做到 [518.69]方如表示着决心 [521.03]那好 [522.46]诊断结果及时告诉我 [526.12]方鲁向司令员告别 [528.46]司令员伸出手来 [529.66]同他握手 [530.72]相互握得紧紧的 [533.13]当这个四十多岁的门诊部主任下楼以后 [536.63]司令员走到窗口去 [538.47]望着他通过门卫 [540.29]一直走到看不见影子为止 [543.81]他好像办完了一件大事似的 [546.41]抬起双手 [547.39]做了一个小动作的扩胸运动 [550.03]身上的疲劳减轻了许多 [553.3]在办公室走了走 [554.94]又开门走到外面去 [556.72]从这头走到那头 [558.86]那头走到这头 [560.9]后来在女儿房门口停住了 [564.76]敲了一下门 [566.04]女儿出来 [568.12]想想 [569.52]爸爸温和的说 [571.86]那个小伙子没有吃饭 [574.0]怎么办呢 [576.18]你说怎么办 [578.2]要给他搞点吃的 [580.38]你去跟厨师讲一声吧 [582.76]叫他下一碗面 [584.78]要半斤 [586.1]记住 [586.94]少了不行 [588.52]点两个荷包蛋 [590.58]再把我那个腊肉搞一点 [592.98]你快去吧 [595.4]他要是又不吃怎么办呢 [598.28]会吃的 [599.4]我端去给他吃 [602.38]女儿找厨师去了 [604.44]彭琪拧开卧室的房门 [606.92]走了进去 [608.41]许淑仪坐在床上 [610.31]用被子盖着腿 [611.93]戴上老花镜 [613.11]在那里看报 [615.11]老头子走过去 [616.69]远远的端详了一阵 [619.21]什么报啊 [620.99]大学生办的造反报 [623.87]现在什么人都可以办报了 [626.39]文章写的怎么样啊 [629.12]讲道理的少 [630.76]骂人的多 [633.16]革命嘛 [634.68]司令员讽刺的说 [636.88]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639.32]就是这些打架骂娘嘛 [642.66]你又胡说了 [644.92]在家里讲一讲 [646.52]到外面去 [647.54]你以为我还这么讲吗 [649.96]我不会像胡连生一样 [652.32]蠢的要死 [654.66]香香在敲门 [656.28]爸爸走去开了 [659.06]我跟厨师讲了 [660.54]已经在做 [662.2]女儿说完就要走 [664.74]慢点孩子你来 [667.22]我跟你讲个话 [669.32]爸爸指了指一把椅子 [671.16]叫女儿坐下 [673.2]讲什么 [675.26]你 [676.66]他把许淑仪手上的报子拿掉 [679.28]你也听听 [680.98]我跟你讲 [682.62]孩子经常到这里玩的那个文工团的小赵 [687.84]不怎么好啊 [690.12]香香立刻低下头去 [692.36]脸上阴云密布 [694.7]怎么了 [695.9]妈妈不明白的问 [698.6]那天冲政治部有他一个 [702.09]彭奇不由分辨的说 [704.25]以后不要把他喊到我们家里来 [707.63]起码在文化大革命当中 [710.17]不要喊他来 [711.85]他们文工团那些人 [714.19]他伤心的连连摇头 [716.39]心肠不好 [719.29]这话触发了香香的心病 [722.22]他并不为赵大明争辩 [724.34]只是紧紧的咬住嘴唇 [726.72]转过身去 [728.74]妈妈估计他多半已在偷偷的流泪了 [732.88]免不了心疼女儿 [734.8]便对老头子说 [737.18]文工团的人 [738.58]也并不是个个都坏嘛 [742.74]不管如何 [744.32]彭奇坚决的说 [746.26]这是非常时期 [747.92]不能感情用事 [750.92]香香既不为赵大明辩解 [753.66]也不点头同意爸爸的话 [756.3]猛然间站起来 [757.92]拉开门走了出去 [761.52]你看你 [762.92]许淑仪埋怨彭奇说 [765.24]你刺痛了他的心 [767.18]知道吗 [768.84]彭奇难过的闭了一下眼睛 [772.62]女儿不小了 [774.14]许淑仪说 [775.82]我看他这些日子老是闭门不出 [779.86]身体也在消瘦下去 [782.26]问他是什么事 [783.82]他总是不愿意说 [785.78]多半是为了那个小赵 [788.88]你不跟他说 [790.2]小赵也不会来的 [792.52]自从锁上钢琴的那天从我们这里走了以后 [797.02]再也没有来过了 [799.7]彭奇听了 [801.12]心中更觉难受 [803.08]好像一切罪孽都是自己的过错 [806.62]为了减轻心理上的负担 [809.08]只好不想他提起了另外的事 [813.43]你到医院去看看陈静全吧 [816.89]他怎么了 [818.79]下午看着豆胡连生 [821.21]他受不了那个刺激 [823.13]心脏病又犯了 [825.49]你去看看他 [826.95]趁着旁边无人的时候 [828.89]告诉他 [830.03]我已经做出安排 [831.81]给胡连生搞一个精神病的诊断 [834.95]把他也送到医院去 [837.11]你叫他给医院那方面打个招呼 [840.05]不要让胡连生受罪 [842.2]他那条命能够活到今天 [844.78]已经是万幸了 [847.42]许淑仪连连点头 [849.26]准备明天一早就去 [852.04]彭奇从卧室里出来 [853.84]下了楼 [854.82]散步式的走进厨房 [856.8]正好厨师已把面条做好 [859.62]他拿双筷子挑开来看了看 [862.08]觉得满意 [863.08]便端着去找那个警卫连战士 [866.82]警卫班长把司令员带到拘押那个战士的地方 [870.74]司令员推门走了进去 [873.36]战士一看司令员端着一大碗面条来了 [876.9]颤颤抖抖不知所措 [879.1]眼泪夺眶而出 [882.57]打了你受了委屈吧 [885.03]司令员放下面条说 [887.19]不是不是 [888.83]首长您打的一点也不疼 [892.57]司令员笑了 [893.91]指着面条说 [895.59]你赶快把这碗面条吃掉 [898.31]要不我还会打人 [902.71]夜已深沉 [904.15]微风习习 [905.83]南方这说不上寒冷的初春是可以当做秋天看待的 [911.01]这时在野地里散散步 [913.53]比总是关在房子里要好 [916.47]司令员这个小院子虽然不过几亩见方 [920.11]但比起办公室和走廊来 [922.25]还是要宽大多了 [924.73]他在房前的那片地方转来转去 [927.57]时而看看正在站岗的是哪一个战士 [930.95]时而去听听警卫班宿舍里的鼾声 [934.29]时而又独自想想问题 [936.79]心里念叨 [938.67]也会有人来关心我这个老头子吗 [943.25]忽而又记起了那个正在吃面条的战士 [946.93]漫步来到他窗前 [948.71]探头望了一下 [950.57]战士发现司令员又来了 [952.89]忙把门拉开 [954.91]吃完了吧 [956.29]他走进去 [957.75]吃完了 [959.05]够不够 [960.47]吃的很饱 [962.24]你叫什么名字 [964.48]我叫杨春喜 [966.88]十九岁了 [968.24]司令员端详他一阵 [970.18]揣摩着问 [971.76]是的首长 [973.26]我十九岁 [975.22]你好像是湖南人 [978.3]我家里在湖南浏阳县 [981.66]哦 [982.72]我们是同乡 [984.94]您也是浏阳人 [986.78]但是改用浏阳土画 [989.3]哦 [990.42]司令员点头 [992.06]看了看表 [993.68]你快睡觉吧 [995.06]年轻人爱睡 [996.84]说完站起来要走 [999.32]我不能睡 [1001.15]战士心情沉重的说 [1003.49]还要写检查 [1005.83]写了几个字没有 [1008.15]刚开个头 [1010.17]拿给我看看 [1012.59]杨春喜战战兢兢的把他那张仅仅抄了一条语录的检查草稿递给司令员 [1019.9]司令员接过来 [1021.16]凑到电灯底下 [1022.94]拿的比眼睛两尺远看了一下 [1025.98]说 [1027.38]字还写的可以 [1029.74]讲完就把那张纸装进自己衣袋里 [1034.0]算了 [1035.37]写这么多就够了 [1036.99]你睡觉吧 [1038.45]明天我叫你们指导员来把你领回去 [1042.55]没有事了 [1043.57]你不要害怕 [1044.95]放心睡觉 [1046.37]听见吗 [1048.67]杨春喜连听见了这简单的三个字都说不出来 [1054.09]咽喉被一种什么东西梗住了 [1056.95]只是深深的点了两下头 [1060.63]司令员向小楼走去 [1062.95]后面的战士望着他 [1064.73]联想起自己的父亲 [1067.71]此时老头子在想 [1070.72]你可以放心睡觉了 [1073.06]我还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