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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集石块
银锭型的糕点映入眼帘
分为赤
黄 白 绿
黑五种颜色
嵌着细碎的干果
表面上印着定胜二字
极是精致漂亮
伯母手艺真好
这比永州城南大街上卖的都好看呢
送你吧
朱大哥金榜题名
这怎么能成呢
太多了
太多了
我拿一块就行
江离热情的往他碗里放了两块白色的糕
把油纸又重新包好
系上红绳
塞到了他箱子里
嗨 没事儿
我还有一包呢
我娘说了
出门在外
待人要大方点
贤弟盛情
愚兄就却之不恭了
张秀才夹起一块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脸色倏地一变
望着江离天真无邪的笑脸
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然后拿起茶杯猛灌
什么鬼玩意儿
又甜又苦又涩
有股难以形容的酸味儿
像是放馊了的饭
还特别干巴
这么漂亮的点心
怎么会是这个味呢
不好吃吗
江离眨着眼睛
我娘是北方人
口味有些奇怪
我吃着倒还行
这糕啊
经过三蒸三晾
放大半年都不坏呢
碍于读书人的教养
张秀才说
哎 哪里哪里
虽比不得酒楼卖的糕点
也是令堂一片心意
自是好吃的
他把早饭草草吃完
手里捏着另一块白色的糕
我去辞谢老板
顺便问路
哦
我在这等你
江离头也不抬的吃麻团儿
张秀才的身影消失在屋后
过了一阵
他听到汪汪的狗叫
打眼一瞧
却是一只大黑狗走过院中
这狗的皮毛生得油光水滑
黑里透红
威风凛凛
气势逼人
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定胜糕
哼
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不过他娘做的糕点呀
是真难吃
他也不想强迫人家了
他早就觉得这玩意儿的下场只有两个
要么进狗肚子
要么进猪圈
话难听
就没说给娘亲知道
大黑狗跑到栅栏边上
一口将定胜糕吞下
冲着小路狂吠起来
江离看时
只见一个骑马的影子嗖的一下从道上掠过
后面还跟着一匹马
马背上的人戴着乌纱帽
身着青袍
高喊着慢点儿
慢点儿
甚是手足无措
不一会儿
村东头围了一群人
喧哗四起
像是县里来了官员
要查什么事儿
江离无心看热闹
洗漱后等了一盏茶
张秀才回来了
两人背上行窃
沿着土路向村口走
路上听到村民嚼舌根儿
就是腊月林那事儿
有个富家公子啊
糟蹋了咱们村王二的闺女
那闺女不是长得挺水灵吗
已经定亲了
回到家呀
哭哭啼啼
一根绳子就吊死了
王二的亲家呀
在县里开药材铺
家丁儿后给县令老爷送了点银子
让他判强抢民女的那个畜生死罪
结果那畜生家里比他们家更有钱
这案子就压下来了
哦哦 我知道
然后药材铺到少东家去闹
反倒被人用麻袋套了头
拖到巷子里痛打了一顿
回家后就没了
嘿呀
两条人命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江离闻言叹息不语
那张秀才愤愤不平
即使富家公子
那定然读过圣贤书
县令也该读过
怎么这些人读了四书五经
反倒更坏了
大哥 顺言
像你这样的正经人
考中当了官
就是清官
能为社稷谋福祉
你应该多想想这个
我这才到哪一步
就是中了举
也不一定能当官呢
要是成了举人
就不用交纳许多税了
这对我们家是最好的
那若是若是没中榜
我就同家里说
备些薄礼
上京城投奔我堂叔去
他是做茶叶生意的
有些人脉
贤弟你日后发达了
可别忘了我呀
江离冒名顶替别人考试
哪能再跟他有交集
敷衍着他
程大哥急言
我就是滥竽充数
考上是运气
考不上是命
你路上这般照顾我
比亲哥哥待我还好
要是有那一日
我绝不会忘了故交的实则
考同事必然能中
要是连这个都不中
他也没脸回贵堂了
去年他满了十四岁
在裕昌省考过一回乡试
替雇主中了举人
十五岁以下的举人
大燕立国以来
他是第三个
秋堂主在霜降大会上让他给代笔们传授经验
还赏了他二十两银子
那一刻
他的虚荣心就像牛皮筏子一样被吹得鼓鼓胀胀的
甚至觉得自己能去京城赴春雷
可秋堂主私下跟他说
她是女人
虽然她很想让她上场
但会试考场搜检太严了
易容术瞒不过去
江离从小就清楚自己在替什么货色考试
也知道自己犯了要掉脑袋的大罪
起初代笔几场科举
他被内心的愧疚折磨得睡不着觉
可后来考多了
就睡得着了
只是有的时候半夜会惊醒
她一边得意自己能做到那些男人做不到的事
一边又揭露他们的出身和权利
一边用成绩来安慰自己
又一边恐惧着
恢恢天网站在孤零零的悬崖上俯瞰群山
脚下是万丈深渊
做腔剔就是这种感觉
会上瘾
年三十的晚上
他喝了点酒
问娘亲
世间有没有什么考试是不会把女人排除在外的
娘说 有
白云居里的姑娘
每月都有师傅来考
教琴棋书画
吹拉弹唱
甚至还有帐中功夫
考不好就得饿肚子
于是
她酒醒了
不再问了
朝阳从柳树梢升起
金色的光辉落在早春的田野上
万物复苏
生机盎然
江离却觉得自己的内心一片死寂
这辈子
一眼就望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