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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集你管我
我就爱削了皮吃
江离强撑脸面削了几刀
那水直往外冒
忙把那梨咬在嘴里
嘬了几下
就这么吸着冰凉甘甜的果肉吃了小半个
楚青牙见他手忙脚乱
样子难得滑稽
那儿不是有个勺吗
快着吃
不早说
他叼着梨含糊的埋怨
你就是想看我丢脸
他就匪夷所思了
那勺儿就在盘里
你怪我没提醒
日食的都是我咬的
叼尾巴都是我续的
江离把梨皮吐在渣斗里
晃着双腿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不多时
搓澡的人挎着竹篮来了
是老板自家媳妇儿
据说有一手疏通经络的好功夫
江离以前只听男人们说搓碗很舒畅
所以想来试试
实则搞不清楚到底是要做哪些
半推半就的就被领到蒸室里
这女人把门一关
说外面那位老爷吩咐给夫人来个全套
往石头上泼了瓢水
叫他在潮湿微烫的木格上躺好
隔间里全是蒸汽
看不清景物
江离躺了两盏茶
熏出一身汗
女人用茶麸给她洗完头
又用香皂和膏油给她从头到脚抹了一遍
然后就开始上刑了
这婶子毫不见外的搓了她一层皮下来
捏肩捶腿
他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
被那刀背剁得稀松骨持
就等扔进浴池里煮丸子汤了
搓的时候疼
搓完却分外舒爽
一瓢热水冲走村垢
全身焕然一新
散发着药皂的清香
江离用澡巾裹着湿头发走去
楚青牙已经在外间整治完了
休闲的泡在池子里
后颈被捏得红了一片
外人出去之后
他笑道
方才听你叫的甚惨
招了没啊
江离用脚丫子踩了一下他的肩膀
绕到池子另一头去
全身浸入热水
隔着碧纱帘叹气
啊 全招了
私奔的事瞒不住了呢
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我能吃了你啊
嗯
他循循善诱
你看不看分茶茶具都备好了
你必定没看过
这个花样
是我钻研出的独门秘法
纱帘撩起一角
露出半张桃花面来
星眸含嗔
那你不许碰我
水波晃动间
两道玲珑锁骨若隐若现
楚青牙盯着他
喉结动了动
声音微哑
又不是没碰过
江离款款的走过来
装四不小心踩到他的脚背
装模作样的道了声歉
若即若离的坐在他身边
楚金牙受不了他这样
双手一撑
从水里出来
坐在池沿
拿起一只紫金釉的空瓷盏
装了些研好的褐色茶粉进去
美人慵懒的趴在池壁上
冰玉裁成的雪背暴露在空中
袅袅腰肢一览无余
藕臂遮住了胸前的沟壑
分茶最要静心
楚心牙想
他就是故意的
好在这个地方不比京城的酒楼
也没必要那般精心
他收回余光
注入沸水调膏
娴熟的用茶筅击拂盏里的泡沫初如珠玑
厚如蟹眼
色泽由深变浅
似黎明的天空微微泛白
最后水乳交融
凝而不动
江离认真的瞧着
楚青雅舀了两勺茶末在一只浅口盘里
用茶池蘸着清水
落笔肆意洒脱
转折勾挑
额颈
便画出一副活灵活现的水丹青来
几棵桂树
一个院落
小书生打着油纸伞从牌楼下经过
头顶悬着一轮中秋月
紫金盏里还剩一些茶末
他提万池壶
将清水断断续续的滴在上面
字迹渐渐的显露出来
秀润端正
比他的杏子要圆润多了
是一个和字
这是什么
江离明知故问
楚青雅把茶盏递到江离的唇边
低头望着他的眼睛
我初见你那天
月亮和今天一样圆
江离的睫毛缓慢地扇了一下
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回去一起过日子
走之前
我对你那样做是气急了
你要是还生气
就再扇我几巴掌
江离推开那杯茶
哭
谁要喝这个
然后沉到池里去了
楚青雅在池沿坐了许久
水汽熏得头脑有些混沌
小口小口地把热气尚存的茶喝完
苦得皱眉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楚青雅也泡进水里
专注的看着池底流动的光影
没有注意到身边投来的视线
直到手指被热水泡得发皱
江离才从池子里出来
找了个绝妙的角度
在他眼皮下擦干皮肤上的水珠
松松地裹着棉布巾
放下长长的头发
一边梳理
一边在熏炉上烘烤
时不时地瞄他一眼
心里偷笑
总算洗涤
两人在暖房里歇了一会儿
因中午的烤全羊太扎实
只把桌上的水果糕点都吃了
权做晚饭
就在这儿洗漱过
一前一后地出了香水行
江离借着风帽走在巷子里
两侧皆是大户人家的宅顶
花窗洞内寒梅吐香
清幽静谧
隔着一条街
有丝竹声远远飘来
不知是谁在唱一曲西江月
既是柔肠百转
称得天有情
云浅泉
月照百川人长圆
过了冰河上的石拱桥
千盏花灯在道旁旋转
戴着各色面具的行人摩肩接踵
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子前
这一只白面狐狸拿着糖葫芦
那个关公红脸举着糖画
才子佳人在梅树下共赏明月
苍髯老翁坐在茶棚里看向算命
一派安乐祥和
越往前走
灯火越亮
忽有孩童叫道
灯飞起来了
江离从人群里挤了进去
只见几条街的交汇处有片空地
百来号人都蹲在地上
给天灯点火
那些棉纸做的圆灯笼受了热
从雪地腾空而起
飞过柳梢头
飞过高楼檐
满载着愿望朝圆月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