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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集

这烟一熏

归堂也不剩几个能招供的了

楚清雅想着江离的话

他说邱兴满和齐王闹翻了

才不惜主动暴露归堂倒戈

这样说来

逻辑是通的

江离现在可后悔昨日出门了

他再次把思绪从牢里拉回来

此事先放着

本官已派人在出城的官道上追查

缁衣卫负责保护萧姓宗室

是大燕开国以来的传统

他身边跟着一群是先帝开恩赐的

出现在归堂的四个侍卫

可能是假扮

也可能是真货

听命于某位宗室

但现今的亲王郡王

成气候的除了齐王

竟没有一个

而齐王把拨给自己的缁衣卫训成了伏牛卫

佩刀

服饰很别致

这就十分离奇

楚清崖翻开案上的册子

这是在强制司的司簿身上搜到的

即使疯了

他还是知道这东西重要

不能给人摸到

做了一阵激烈的抵抗

有人明确的要把这本册子交到他手上

所以放了毒让他们闭嘴

却没有收走重要的物证

册子用蝇头小楷撰写

记录了归堂创办以来所有代笔的姓名

住所

擅长科目

某年某月考过的科举

附着本年的画像

如今活跃在堂内的共有三十二个

头一个就是代号假手的江离

字玄玉

籍贯永州江府

外宅燕氏之女

履历有满满一张纸

脸画的还挺逼真

嘴唇微微翘着

像是在嘲笑他

楚清雅久久的盯着江离的光辉事气

气上心头

冷哼着把册子一合

摔在桌上

怪不得判词写的那么精湛

他最拿手的就是这个

要知道他县令干了三年

才能写到这种毫无废话面面俱到的程度

关上十天半个月

看他还能不能神气

楚清崖掐着手腕

第三次把思绪从牢中拉回来

听杜恒讲述昨日遇到江离的经历

当然

此前说我若是遇到夫人

什么夫人啊

小子该死

大人此前说我若是遇到假手

看到他身上挂着一只绣着字的荷包

就扎个洞

我靠着他走了一劫

趁机行事

他却识破我话中的漏洞

放下了铁栏

想将我困在里头

还好你又派了两个人从另一个入口进来

把我给放了

我们跟着地上的踪迹追了出去

楚清崖做了个止住的手势

后面的事儿他都知道了

什么叫你靠着他走了一圈

杜恒细细道来

我假装崴了脚

假手很快就答应了

扶着我走了三十来步

我还当他是一个心善的姐姐呢

楚清雅啪的一下把笔放在桌上

杜恒见状闭了嘴退下

他到底才十五岁

乖乖行了礼

又忍不住问

大人

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到京城啊

我真的不用再端茶送水了吗

楚清崖冷冷道

再多说一句

就滚回朔州倒茶

站在一旁的玄英给杜恒使个眼色

小少年觉得今日阁老的心情太差

于是夹着尾巴溜了

却并不害怕

他六岁就在朔州跟着阁老

清楚他的脾气

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

就是有时候说话难听

楚青牙知道玄英的小动作

让他也滚

独自在书房坐了一会儿

白罐的奏折却始终看不下去

过了半个时辰

他重新翻开名册

拿起朱笔在那张面目可憎的画像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又画了六根老鼠胡须

这才心里顺畅些

继续看各地送上来的奏章

少了个人

便清静许多

日子也莫名慢了许多

到了下旬立冬

寒意渐深

满城桂子尽落

金菊初开

玉昌省参加乡试的学子等的新交

每日都来贡院问何时放榜

今年的桂榜走了一趟京城

比往年要迟上一个月

好在御笔亲批的名单已在路上

不日就可到达永州

与此同时

贵堂四十多个口不能言的罪犯被押至京城刑部大牢

等阁老回京后定罪

永州城内除了还没寻到的本地代笔

只剩一个关在死牢里的头号舞弊犯需要处理

与府中不同

牢中的日子过得飞快

江离起初还生龙活虎

天气骤然转凉

身子突然就不好了

他在炕上疲倦的躺着

睁眼闭眼都是黑的

无人同他说话

只能从送来的饭时判断时辰

后来实在吃不下去

看守也不收了

睡了一觉醒来

外边还在哗啦啦的下雨

不知是白天还是傍晚

娘亲和阿芷知不知道他被关起来了

可千万别去楚家问一问

得急死

江离烧得浑身无力

鼻子里喷出的气息燥热

嘴唇更加干裂

汗流尽了

又开始一阵阵的发冷

耳畔似有吵闹声

像是阿芷在哭

撑开眼皮儿

却连个鬼影也没有

就这样三番五次

他已精疲力竭

混沌中又听到有人在说话

痛苦的捂上耳朵

把头埋在潮湿的稻草里

求求了

让他安静会儿吧

脖子后一凉

它像是只受惊了的猫

猛的撑着席子翻过来

被一个柔软馨香的怀抱搂住

施帕子沾了水

细细的擦拭着他的额头和脸

视线逐渐清晰

母亲的脸变成了另一张

江离怔怔的看着他

心虚的垂下眼帘

孩子

我来看看你

带了被褥和吃食

一会儿多少吃点好不好

柳夫人心疼的给他擦着汗

哎呦

瞧这小脸烧成这样

我同你娘说

你受了风寒

在家休养

不出来见人

先这样吧

怕她着急

三郎和我们讲清楚了

他是个刑官

按规矩办事

我们也不能插手

但你到底是我们家的媳妇儿

我今日背着她来这儿

她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