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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集

所以他拼命地讨好父亲

这几乎已成了一种被自我规训的习惯

和洪郴动身内时

他穿上那件狐裘皮衣

那是他最威风的一件外披

其上狐皮是他妹妹猎来的

他穿上它

骑上马

浑身充满力量

他想向父亲证明自己

让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

可事与愿违

可即便那次任务成功了

父亲当真会对他露出慈爱欣赏之色吗

幼时他总盼望着长大

自认长大之后就能拥有更多的力量

不再遭人欺凌

可随着长大

他却发现很多力量无法通过自身来实现

而需要外力加持

可那些外力

父亲总是吝啬分与他

梦中

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站在父亲身边的兄长们

而他像是一条无家之犬

只能远远匍匐着等待他们哄笑着丢来的食物碎屑

他忽然出离的愤怒

他平生第一次生出这般明确的愤怒

凭什么

为什么

他历来只恨兄长

可这一切的苦难和不公

分明源于他的父亲呢

他的父亲永远不可能对他改观

即便他当真强大起来

等着他的也只会是父亲的疑心提防

而非器重欣赏

这个明确的认知

让他自幼构建的那些自欺欺人的堡垒轰然崩塌

他看到那匹带他回来的马

那匹马成为他的化身

他亲眼看到自己被人烹煮分食的下场

然后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醒来之后

等待他的却是另一个噩梦

浑身被冷汗浸湿的康丛坐在床榻上大口喘息的氏和

月氏和一名侍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康丛从母亲慌乱到极点的话语当中得知

他的父亲要见他

或者说要问罪他

这突如其来的问罪显然是出事了

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院士和侍女一起手忙脚乱为儿子穿着衣服

边颤声道

见到你父亲之后

记得好好与他解释

没用的

康丛虚弱地站在榻边

喃喃道

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不会的

你父亲他不会的

此时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的呵斥声

统统出去

哈妮见到女儿

月氏手足无措地道

你来得刚好

你父亲正要见你

阿修呢

康芷将房中下人全都赶了出去

大步径直来到康丛面前

素荣问道

阿兄打算怎么做

康丛慌张到极致

显出了几分木然

我能怎么做

康齿丁丁看着他愤怒咬牙质问道

阿兄难道一点都不想活

心中一点恨意都无吗

我当然恨

康丛抬起神情狼藉的脸

似哭似笑地道

可是阿妮

父亲何曾给过我们恨的能力

我们拿什么去恨

他攥紧了颤抖的拳

却只能挫败道

我什么都没有

我这一身恨意甚至都化不出一根针来

如此才好

康旨又一步上前

凝声道

你的无用便是最好的匕首

因为他想不到你敢反抗

这便是你最大的机会和胜算

康丛眼睛颤了颤

兀此摇头

我做不到的

就算我试着做了又能如何

就算我当真做成了又能如何

他的脸色因为恐惧而没有一点血色

我们总归也出不了蓟州城的

区别只是死得更惨一些罢了

不敢反抗的人

除了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具备反抗的能力之外

同时也十分清楚反抗会给自己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康芷刚要说话

又被康丛打断了

阿妮

你别再天真了

是我无能无用

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选错人了

她必然也想不到

我会懦弱至此

只会乖顺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