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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集

这

孙掌柜愣在当场

偏头看了看桌上带血的包裹

又看了看浑身杀乏之气的许不令

昏黄双眼渐渐焦急

猛的一拍膝盖

哎呦

徐公子

你这是做什么

小老儿我上次就是顺嘴一提

喝

须您费这么大力气把银子给找回来呀

这人家小老儿可怎么还呢

啊

这酒喝着他也变味儿了呀

说着便小跑到火炉旁

又是倒热水又是找毛巾

许不令坐在凳子上稍微缓了缓

心腹间的阴寒刺痛随着烈酒下肚逐渐消散

脸色也好转起来

把长刀铐在酒桌上

我办私事

顺手办了

孙掌柜不用这般客套

真要还人情

一壶酒足够了

孙掌柜端着热水盆过来

放在了酒桌上

话是这么说

可情还是得记

江湖人讲究个快意恩仇

可小老儿我又不是江湖人

哎

小老儿也没别的

以后公子过来啊

酒管够

许部令汗守致谢

用热水洗了洗冻僵的脸颊

喝酒若是不收银子

以后便不好意思来了

孙掌柜张了张嘴

和人打了一辈子交道

知道和这种身怀峡骨的年轻人说再多也没用

当下只得苦笑点头

这

嘿

小老儿开酒铺这么多年

公子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

比那些个满嘴仁义的江湖豪杰爽快多了

那是因为我杀人不犯法

寻常人爽不起来

孙掌柜摇了摇头

倒也无话可接

在酒铺中歇息了片刻

许不令便用布包住了染血长刀

起身往魁寿街走去

孙掌柜走到酒铺外

目送至背影消失

才摇头笑了下

把桌上的包裹收了起来

如同往日一样

继续在不大的酒铺中兜兜转转

青石像远处的拐角

披着狐裘的宁青叶素手扶着青墙石砖

目不转睛的看着酒寺中发生的一幕幕

昨天从九四离开后

他还是想等着那个文弱的傻婶子过来

但孙掌柜不收他的银子

还说他不如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

心里有几分火气

不愿再去酒铺了

今天铺子刚开门

宁青叶就过来了

在这巷子拐角等着

如他所料

那个傻世子果然每天都会过来打一壶酒

可他没想到的是

许不令竟然浑身遇血

拖着长刀踉踉跄跄走了过来

他知道许不令中了索隆骨

若是动气会受到多大的痛苦

还以为许不令昨晚遇到了什么事儿

直到听见许不令和孙掌柜的对话

他才明白缘由

许不令也听说了酒铺伙计气死爹娘偷恩人钱财的事儿

跑去把丢的银子拿了回来

二百两银子对藩王世子来说

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费这么大力气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

可宁青叶看到这一幕

却明白孙掌柜为何说他不如他那早已不知所踪的父亲了

江湖人讲究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瞧见穷苦人家受难

拔刀相助夺回银钱分文不取

这叫侠气

瞧见穷克人家受难

自掏腰包补上亏空

这叫施舍

都是善意

受人敬仰

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施舍

便如同孙掌柜

有手艺饿不死也不受嗟来之食

所以不会收他的银子

但本就是孙掌柜的银子

许不令拿回来要了一壶酒做报偿

孙掌柜收的合情合理

心里也舒坦

说白了就是他不通人情世故

武艺再高也是个有点善心的姑娘罢了

和真正的江湖客没法比

宁青叶眨了眨眼睛

清冷双眸若有所悟

目送许不令离开后

便裹紧了身上的胡球

缓步回了无人的院子

晨钟响彻长安

巍峨皇城宫门大开

身着各色朝服的大官小吏整整齐齐走过白石御道

进入整个王朝正中的太极金殿

金瓜武士站在鹅毛飞雪之中

让雕梁画栋的金殿看起来庄严而肃穆

寻常时候

站在金殿中的文武朝臣应当屏息凝气

等待天子从侧殿中出来

最多彼此眼神交汇

商量待会儿要禀报的事物

可今天早上

太极殿中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甚至有些嘈杂

丧尽天良

你李家满门都不是个东西

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破口大骂声响彻金殿

怒不可遏

盖过了百官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