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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集

借着月光

招娣拉着我的手一路往前

到了山脚下的时候

他摘下了一朵白色的野花

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口袋

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山上走去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心里有些忐忑

我们再次来到了小兰的坟前

坟头简陋的木板上只写着大伟的名字

招娣随手捡起了一根粗树枝

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挖开坟里的泥土

右边那口绑着白花的棺材已经完全露出来

看来他们连为小兰添土都是敷衍了事

那是

招娣推开了棺材板

望了一眼棺材里

就别过头去

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压抑着内心的不安

凑过身子往前一看

只是这一眼

我已经被吓得浑身站立

双腿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

里面的小兰瞪大了眼睛

嘴巴也张得极大

原本恬静可爱的脸此时变得狰狞而又扭曲

管在内壁上

全是一道一道指甲挠出来的抓痕

还沾满了血

还沾头一看

小兰的食指已经血肉模糊了

甚至有些指甲盖和指甲已经完全分开

仅有一缕烂肉把他们勉强的连在一块儿

小兰是死在棺材里的

它是被活活给闷死的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瘫坐在地上

像一条脱了水的鱼

招娣却一脸平静的走上前

他轻轻的把小兰瞪大的眼睛合上

随后又掏出了口袋里的那朵野花

插在了小兰的发间

小兰

是我们村里最美那最可爱的女孩

招娣的眼神空洞着

她喃喃自语

那 师

你真不该来这儿

招娣望着我

两行眼泪慢慢的从眼眶里流出来

平静而又绝望

啊

我是多么希望我从来没见过您呀

老师

您知道吗

我跟小兰已经走不出大山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

我咬紧牙关

颤抖着拉住了摇摇欲坠的招娣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一定会

招娣的身子明显易僵

一下子他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之前的平静荡然无存

我摸着他脑袋

叹了一口气

招娣也只有十四岁的孩子呀

说到底

他们不应该经历这些

我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招娣和小兰不逃走

今天的学校没有课

我早晨骑着自行车从村口里出发

现在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我还没骑到镇子里

中途遇到了很多村里的人

他们一脸警惕的问我

老师

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对此

我只能回答是随便的转转

结果又遇上了村长

他执意的要送我回学校

把我的自行车扔在他的三轮后面

我无可奈何的只能跟着他回到了学校

这是根本逃不掉啊

等我回到了教室

已经是凌晨

我点了一盏灯

坐在讲坛边上写着教案

就在这时

我忽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女声

啊 是

我猛然抬起头来

手里的笔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角落的座位里坐着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姑娘

她的发间还别着一朵白色的野花

我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泛起来

这女孩竟然没有脸

我立刻低下了头

拼命的告诉自己这是招娣所说的幻觉

我手心里冒着冷汗

心脏砰砰直跳

老师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给你带明信片的吗

含义逐渐向我袭来

我能明显感觉到冷意在靠近

但是我不敢抬头

一只青白色的小手轻轻的递过来一张纸

慌乱之余

我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这是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纸

但是上面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巨大的恐惧让我有些坐不住

扶着讲台的手一直在发抖

我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

一阵温暖的触感搭在我手背上

我再次睁开了眼睛

只见眼前的小兰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粉扑扑的小脸上全是泪痕

眼睛也哭到红肿

他见我终于抬起头看他

硬生生的扯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笑容让我瞬间不害怕了

啊 是

快走

他小声的说着

眼里不停的掉着眼泪

而此刻我心里的恐惧已经被心疼彻底的压倒

让我说出了那句我一直想说的话

对不起

老师

没能救下你

我伸手摸到他脸上的泪

轻静的为他擦去

他笑着摇了摇头

泪眼婆娑的看着我

老师

好好的吃饭

小兰温暖的小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我眼泪一瞬间涌出来

遮挡住了视线

我揉了一把眼睛

却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

自己刚才睡在了讲台上

脸上满满的全是泪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子

原来是窗户没关

冷风不断的灌进了教室

可是

我是多么希望刚才这一切是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