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钱眼看中国历史03:长城的经济账(3)-文本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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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钱眼看中国历史三

长城的经济账三作者

播音 朗读者

盛焕

先让我们来看一个农夫与牧民的故事

一个农夫和一个牧民做邻居

他的庄稼总是被牧民的牛啃吃

农夫有以下几个方案可以选择

第一是把牧民告上法庭

要求牧民赔偿自己的损失

不过打官司也要搭上钱财和时间

还要和邻居反目成仇

为了一点庄稼也许不值得

第二是在农田和牧场之间修建一道篱笆

防止牛进入农田

不过修筑了篱笆需要花钱买木料钉子

还得吭哧吭哧的忙活好多天

有没有成本更低的解决方法呢

农夫可以直接给牧民一点钱

买根绳子把牛拴住

不让牛乱跑

这笔钱显然比打官司和修篱笆的成本低多了

等一等

等一等

牛把农夫的庄稼吃了

农夫没得到赔偿

凭什么还要倒贴给牧民一笔钱

听上去太不公平了

在此要强调一下

本书讨论的不是公平和道德问题

而是经济和历史问题

对于农夫来说

他要解决和牧民的纠纷

不论是支付给法庭的诉讼费

修篱笆的人工和材料费

还是给牧民买牛绳的钱

都属于经济学上的交易费用

是为了达成交易

也就是让牛不再啃庄稼而支付的费用

站在纯粹的经济学角度

只要这笔费用能够降低

就相当于农夫和牧民赚钱了

获得了收益

既然给牧民一笔买牛绳的钱是最低廉的

那么农民就应当采用这个方案

对于牧民来说

更是不愿意和农民打官司

也不愿意农民修筑篱笆

这都不如农民给自己一笔钱的收益大

现代经济学家管这叫什么来着

对 双赢

中原王朝经过了漫长的摸索

付出了血的代价后

才逐渐明白了交易费用的道理

汉武帝对付匈奴

是霸王硬上弓的策略

打出卫青和霍去病两张大小王

准备一举干掉匈奴

这就类似农夫和牧民在法庭上较量

两败俱伤

无法弥补自己的损失

其实秦始皇很早就看清楚了这一点

所以即使手中有强悍的秦军

他采取的方案却是在自己中原大农庄的北边

修建一道巨大的篱笆墙

也就是万里匈奴

阻挡北方匈奴

自己安心的在中原做大农场主

秦始皇的方案

并不是最省钱的方式

最先真正了解并应用了交易费用原理的中原王朝

是中国古代有名的窝囊废朝代宋朝

不论北宋还是南宋

都靠向辽

西夏馈赠岁贡的方式

换取了长期的太平

本书在第六篇中

对宋朝这段花钱买和平的历史有专门的介绍

此处先按下不表

除了花钱消灾之外

在实力允许的条件下

中原王朝其实还有更好的策略

那就是和游牧民族做生意

也就是所谓的互市

史书上总是把游牧民族描述的野蛮粗鲁

其实长城内外的人

都长着林掌目人科人属

智人种的脑袋

甚至都属于蒙古人种

智力相差无几

更愿意明智的做生意的人

其实并不是中原王朝

而是游牧民族

明朝时期

蒙古的安达汗就曾经向明朝说过掏心窝子的话

他说蒙古人南下劫掠

无非是想得到草原上没有的锦箔

茶叶等商品

可是越过长城动手去抢

很多时候抢不到多少锦箔

茶叶

只能抢一些人口和牲口

偏偏人口和牲口并不是草原上缺乏的

而且就算是抢劫计划顺利实施

依然难免有伤亡和损失

算来算去

还不如双方和和气气的互市

彼此做买卖核算

于是俺达汗恳请大明皇帝和自己做边境贸易

从经济上看

如果能够彼此做生意

获得的收益比单纯的花钱消灾要更好

买卖双方获得的利益更大

对于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来说

奶茶是一种重要的饮品

可以抵消牛羊肉的油腻

偏偏制作奶茶的原料之一茶叶却产自江南地区

对于中原王朝来说

动物毛皮是高档的奢侈品

但自己的疆土内产出的毛皮量却无法满足需要

用茶叶换毛皮

双方的生活质量都会提高

何乐而不为呢

面子

面子是人们心中的大强

他经常阻碍长城内外的民族做贸易

长城内的汉民族往往自诩天朝上国

文明开化

对四周的民族往往用蛮夷相称

加上古代中国重农轻商

商人地位低下

更不用说蛮夷的商人了

所以一个朝代要和周边民族做贸易

决定可谓屈尊了

往往要在朝廷上吵闹很久

压下儒生们的那顿大道理才能实现

偏偏长城外的游牧民族生性彪悍

脾气也大

遇到汉民族对其不尊重时

面子上过不去

往往拔刀相向

古代社会不总是为人民币服务的

也经常为面子服务

好在长城内外有时也能达成贸易协定

公元一五七零年左右

明朝就与蒙古各部达成了和平协议

并在边境上开展互市贸易

从此

大明王朝的北方边疆稳定了许多

据估计

仅仅是军费

明朝就节省了百分之七十

如果算上沪市带来的价值

那就更可观了

在明清两代叱咤风云的山西晋商

就是在沪市开展后

利用自己靠近边境的地理优势大做贸易而发家致富的

到了清朝的时候

皇族本来就是游牧民族出身

自然明白游牧民族的心思

清朝皇帝册封了许多蒙古王爷

还让皇族与蒙古贵族联姻

并赐予许多蒙古贵族草场

领地和俸禄

这相当于是用钱贿赂游牧民族

至于贸易

清朝的疆域已经囊括了长城内外

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的交易完全变成了国内的生意

畅通无阻

当农夫和牧民已经融洽为一家人的时候

还需要长城做什么

整个清朝时期

政府再也没有修筑过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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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以及更早的元朝其实是特例

两个朝代都疆域广阔

把长城变成了自己家庭院内的一道花圃篱笆

自然不会琢磨着加固篱笆

给自己在家里溜达凭空制造障碍

但在其他的朝代

当长城一线旧是边境的时候

即使游牧民族不越马扬鞭南下

愿意与中原王朝老老实实做贸易

中原王朝依然会严密的守卫着长城和关隘

只是守军冷面相对的方向不是北方

而是南方

难道他们都叛变了中国的革命事业

去为游牧民族镇守边关吗

非也

我们永远不要忘记

古代中国是一个自耕农的社会

社会税收来源于自耕农

这些农民处于社会的底层

每年上交了皇粮之后

已经所剩无几

亦有天灾人祸

难免陷入困顿

如果社会不能及时救济灾民

为了生存

民众就会背井离乡去逃难

包括逃向长城之外

此外

长城附近靠南一侧

原本就有许多人熟悉北方草原

甚至有些人在北方还有亲戚朋友

一旦中原地区局势不稳

他们就会考虑移民关外

中国的皇帝是靠农民的税收养活的

走掉一部分农民

就等于是走掉了一部分税收

所以有些时候

中原王朝最担心的事情不是胡人扰边

而是子民外逃

汉元帝时期

匈奴威胁减弱

许多大臣主张停止修筑劳民伤财的长城

只有郎中侯应尚书很明白的告诉皇帝

长城不仅是防御北方游牧民族入侵中原的屏障

而且也是防止关内各类人等外逃的藩篱

这位曾经把王昭君送给匈奴人换和平的汉元帝立刻明白了此中玄机

长城防务万万不可废止

全心全意保卫人民别外逃

秦汉时期

不要说远行到长城之外

就是在国境内迁徙

也得层层上报

得到批准后才可以动身

在一块出土的汉碱上曾经记载

一个叫崔字当的人要到居岩去采买家中用具

乡里的负责人向县衙官员出具了这个人没有犯罪前科的证明

县衙于是颁发了通行证

县行证上写着

此人没有犯罪前科

各关卡可以按照律令规定给他办理过关手续

中原王朝把老百姓尽量的束缚在自己的土地旁边

束缚在家乡

并不只是为了治安管理的需要

更重要的方面是人口管理和税收的需要

如果老百姓可以到处迁徙

收税的时候找不到人

官员们交不了

他们的乌纱帽恐怕不保

麻烦大了

所以面对绵延万里的大墙

渴求中原物产的游牧民族自然诅咒他早点倒掉

而中原的穷苦百姓也不会因为长城的存在而感到作为一个中原人很有面子

他们也会诅咒这堵大墙

面子对于穷苦百姓来说是次要的

生存却是必要的

如果长城威胁到了百姓的迁徙

进而威胁到他们的生存

这样的政绩工程

要他何用呢

幸亏明朝的长城修筑的十分坚固

而且距今不过五百年

许多墙段风采依旧

比如八达岭长城

如今变成了世界闻名的旅游景点

成为北京市旅游产业的摇钱树之一

长城在历史上的经济贡献不敢恭维

后世却有如此喜感的经济贡献

两相对比

令人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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