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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前两次下水都没捞到尸体

就感觉不对劲儿

今儿个吃饭的时候

刘老板说他梦到了闺女被水下的东西给缠上了

浮不上来

我就明白了

原来这水底的尸煞在做局啊

来引我下江

你看刚才那百世福浆了吗

那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形成的

他们是想逼着我捞他们上岸

若是不成啊

便会夺我的性命

说话的时候

刘瞎子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有些虚弱

你在罗阴婆的身上

才不至于倒下

所以啊

无论你上不上船

这事儿都会发生

可是你来了

不过是让他们看到了更好的选择

不要怪自己

他已经很虚弱了

但还是坚持和我解释

听到最后这一句

我突然明白过来

刘瞎子是怕我自责呀

上次陆三儿因我而死

为此我难过了很久

他现在和我讲了这么多

只是不想让我自己怪自己

让我放轻松一些

我心中哽咽

这从小到大呀

除了老爷子和孙二狗

我这身边几乎就没有其他人

特别是在李秀娟高烧以后

村民们见到我呢

都是远远的打招呼

然后就快步离开

那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啊

明明他们很怕我

见到我呢

就忍不住要逃走

可为什么还要让自家孩子来陪我玩呢

那些孩子明明围着我

眼神里呢

却满是抗拒

仿佛连我身边的空气都是有毒一样

我就不理解啊

于是问他们

被我问到的孩子就憋不住哭了

紧接着所有人都哭了

我就站在中间

哭声呢

让我不知所措了

我还记得村民接走孩子的时候对我和老爷子道歉的模样

让我更是看不懂了

之后吧

我便不再出门了

把自己关在院子里

到了晚上

老爷子问我

难过吗

我就点点头

但更多的是不理解

是哪儿出错了吗

还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老爷子跟我讲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让我不要怪他们

我生来呢

就不会是个一般人

也不可能是一般人

什么时候我能受得住孤身一人的寂寞

耐得住名利繁华的诱惑

便都会懂了

再后来吧

随着年龄增长

我渐渐明白了老爷子当初的话

也明白村民之所以这么做

是因为他们有求老爷子

或是受过老爷子的恩

我呢

又是老爷子的唯一孙子

他们不想换了关系

于是在往后的十几年里

我几乎天天在家呆着

就算是出去

也都是独来独往

而孙二狗呢

却是个例外

用老爷子的话来说

这娃儿啊

命硬的很

结实

人也憨厚

我嗑不动他

放心的玩

所以呢

他就成了我的死党

刘叔

我们先上岸吧

船已经办沉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我把何金怀给弄醒

和他一起把船里的水舀出去

待到船重新浮起来以后

才终于动了起来

江面上的浓雾散去

暴雨过后

周遭的空气都有一股湿润的感觉

这一次是一路放行

船呢

也很快靠上了岸边

我搭把手

把尸体抬上了岸

此时呢

何家闺女的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

恶臭扑鼻

我把外套拧干

扑在了他的身上

没一会儿呢

一辆电动三轮车开了过来

开车这人呢

我见过

市内街坊中的铺主

他把车送过来

见我们狼狈的模样呢

皱起了眉头

但是并没有多问

送完车以后

他便先离开了

说是开阴路脏东西多

他这身子骨啊受不住

等他走远了呢

我们才把尸体抬上车准备离开

时间也不早了

这尸体啊

必须在天亮之前送到何家主家

要不然等天一亮啊

阴路散去

这女尸魂飞魄散

英灵也投不了胎了

九四

你还记得怎么开阴路吗

我重重的点点头

阴路开

国人埋

各位过客莫徘徊

此路难行

诸位请莫来

此路难行

诸位请莫来呀

我学着那日露丝儿开阴路的声音吆喝出去的瞬间

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原本平静的路面上浮现道道的黑影

他们身上阴气弥漫

无头苍蝇一样的昂着头

像是在嗅着什么

不要管

压过去

这是刘瞎子的原话

是活人

我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带上我

带我一起走

求求你了

我受不了了

我死的好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