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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集
四个人至西华门
恰逢素轮站旨递牌子进去
不一时
就有旨明珠试驾三日
回去好生歇息
着其余三人进来
明珠立在西华门外
眼看着三个人倚里而入
一霎间
他领受到了咫尺之间如隔山河和天威不测这两层含义
平日见康熙有时多达三四次
忙极了时就在大内度宿
递牌子不过是例行手续
一声旨意说不能见就不能见
也许从此永不能见
这多么可怕
一阵秋风过来
吹得西华门外枯草寒树乱响
金黄的灿红的杨树叶子纷纷落下
明珠突然一阵寒意
低头看时
自己原来忘了神
连潮衣灌带也没穿戴
真要是进去了
那才叫荒唐呢
一时间
他的心里空白一片
什么事也想不成
连叫也忘了叫
一脚高
一脚低
像踩在了棉花垛上似的
举踽独行
回到了府邸
家里变得像古庙一样荒寂
几十个长遂苦着脸
默不言声的收拾着残席
夫人带着一大群姬妾守在后堂
一个个心神恍惚
呆着联想心事
见明珠回来
忙图站起身来
却都无话可说
明珠振作了一下
忽然想到这样无异于坐手待毙
因此说道
用不着
一个个死了老子娘似的
我未必就叫郭秀之倒了
现在不能坐着
夫人进宫去见咱们家娘娘
若能见老佛爷一面更好
规虚和醒德也该去和朋友们见见
向徐前学他们
这其中一条
无论见谁
不能骂郭朽一个字儿
只说我这些年做事不勤
不免得罪人
如今上了岁数
想起来就懊悔不迭
也该到临泉中去想清闲了
懂吗
八姨太太素日是急能干会说的听明珠吩咐下来
便道
徐前学那里就免了吧
哼
真不是个玩意儿
上千的课是他一人跑到账房
说要把他那礼单上的名字勾掉
素日老爷怎样待他
真是个没良心的王八羔子
明珠额上青筋急速爆了两抱
却没有发火
颓然的向椅上一坐
招手叫过弱智
叹道
从前只说红情令如何如何
不想我明珠也是如此
只可怜的孩子
你窜来窜去跳不出苦命
你方宽了心
如今圣长没有旨意
兴许是不知道朕的
有时我必另举折子
不叫你跟着我名家吃瓜喽
说至此
心一酸
泪已经潸然而下
若只倒并不怎样难过
老爷说的什么话
战国时平原君家也出过事
不也是兴之则屈
衰之则去
就是八姨娘已不必计较
徐前学
我虽晓这事儿经过了
大不了讨饭
还要怎样
老爷说到这儿
我若只也有一句驳回
我生是名家人
死是名家鬼
名家老坟得有我的地方
他说的十分平静
明珠夫人撑不住
头一个放声大哭
几个妾室跟着放了声
后堂竟如死了人似的一片嚎啕
明珠断喝一声
都住声
嫌我死得慢吗
给我滚
照我说的分头去办
于是一家子纷纷起身
打起精神做了小轿
分别从王府的西北小角门出去
访亲拜友
打探消息
因怕招惹掩目
一窝蜂都出去
立即便又是一条新闻
明珠急得热锅蚂蚁似的在家只兜圈子
待深排时分
见大公子葵旭急匆匆进来
一脚踏进门便说
老爷
雄州堂从里都退出来了
我是刚从他府里回来的
有什么信儿
儿子遵命
没敢问
奎旭不像性德那样每日在瓷章上下功夫
他外头朋友极多
人情世路趟得开
因知道索额图是政敌
高士奇是暗中人
便直奔熊府
这也是他的精明处
见明珠相问
脸上带着黄疾
忙道
熊大人说
皇上已经接到了郭秀的折子
笑了笑就撂了一边
却把高世袭骂了个狗血淋头
明珠转着眼听着
心里掂着分量
他太熟悉康熙了
骂未必就是坏事
想着
他问道
熊东原没说高士奇得什么处分
没有处分
倒是后来还说了高兴几句好话
说朕得了士奇才知道学问门静初识见高士奇读古人诗文
一到手就知道时代此刻朕也做得到
高士奇不是无用的人
他虽无战功
朕待他也不薄
就这补益圣学也算功劳
不可一概魔搭
别的还说了许多
大约都是庇护高相的
明珠听了略觉放心
高士奇没事
出于洗血自己
不能不出手拉自己一把
因此又问
丘想说到我了吗
还有什么话圣上没有说到父亲
熊大人倒有几句话
只说这个事办的不是时候
老佛爷如今水米不见
皇上急得顾不上临朝
日夜在榻前伺候
这时候操办
难免就击恼了郭秀这些人
想来不久就有旨意
劝老爷别急
不要为无意之举
明珠听了这些话
深感不得要领
今日被打就是急坏的赵头
叫人怎么别急
又是什么无意之举
但是此刻再急也无用
亲自出去等于自讨没脸
只好合一卧倒静等候
因掌灯时分
出去的家人陆续回来
自然是五花八门的消息
据都不疼不痒
指夫人进宫
算是见了惠妃纳兰氏
但是纳兰氏处不但没消息
连娘家出了事都不知道
明珠听着又好气又好笑
咬着牙想了半日
起身说道
北教到槐树斜街
高士奇刚刚从朝中退出来
挨了一顿好骂
总算过关
他心中暗自庆幸
听说明珠营夜来访
只将手一百
吩咐道
就说我身上不适
已经睡了
明日亲自过府拜访
道士夫人方兰叫住了家人
劝道
照你方才说的
明珠就要倒大霉了
可是战干岸看河长这种事儿
叫人家知道了
怎么想你这个人呢
好歹同朝为官
不能连点烟火情都没有
我没顾着细想
你这一说
又是一番道理
哎
这明珠聪明一世
不涂一时啊
他就没想想
这时候来见我
不等于授人以禀
一语提醒了方澜
自己丈夫也在暗中
一见面就等于承认是一党
受人口实
那还了得
正踌躇间
高士奇已经变了主意
吩咐道
请
他束了腰带
只穿一件绛红团花的家袍
迎出外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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