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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洞房花烛夜
眼看天已放亮
小珍还呆坐在床上
心中发慌
按规矩
这红盖头一定要新郎官来接新娘
是不能揭开的
若自己把红盖头揭开
夫妻俩是不能白头到老的
可是巧真等了一夜
那腰巴子睡得屁是屁
憨是憨
醒都没醒来
巧珍开始着急起来
这时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佣人六嫂在外边喊道
让少奶奶赶紧起来
该舀茶了
听到六嫂在外面的声音
巧珍连忙应道
哎 起来了
起来了
巧珍顾不得害羞
一边顶着红盖头答应着
一边把身旁的腰八子推了又推
腰八子哼了一声
翻了个身
向床里滚去
睡得更香了
巧珍这时顾不得什么规矩
把红盖头一掀
蹭的站了起来
一夜的枯坐
他又急又渴
浑身酸软
双眼无限哀怨的看了一眼沉睡的腰巴子
眼泪不自主的涌上美丽的眼眶
这时
门外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六嫂端着茶盘站在门口
巧珍连忙飞快的擦干眼泪
匆匆的洗了把脸
简单的梳理梳理头发
起身正要开门
又听到腰八子哼了一声
扭头一看
这腰八子鞋都没脱
穿着鞋睡在崭新的被窝上
于是他替腰八子把鞋脱了
把蚊帐放下来
免得六嫂进来看见腰八子合衣而卧的情景
唉
巧真做好这一切
再转身把洞房门打开
六嫂低着头
双手捧着茶盘
后面还有两
三个小丫鬟提着水壶
捧着红糖和盛着鸡蛋的茶盅立在六嫂身后
一个个都低着头
满面喜气的等少奶奶出门
因为新姑娘收了茶钱
他们也有一份可观的犒赏
乔珍来不及细想
宽衣帘布在六嫂的带领下
向老贤宫他们的上房走去
这鸡蛋肠一直咬到日上三竿
银钱收了一大箱
巧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洞房
腰八子早就不见人影了
早早的起床去干衣馆上课了
巧真等六嫂他们退出以后
望着这空洞洞的心房
唉
白大罗龙阳往地上一撂
扑倒在绣花床上
拉过被子蒙住头
无声的哭泣起来
泪水把大半个枕头都浸湿了
从昨天到现在
他一点东西都没吃
连一口水都没喝
一刻钟都没睡
又雷又发
浑身酸痛
伤心欲绝
一个月的蜜月里
出了三天回门
幺八子和她回娘家去吃了一顿饭
平时白天他在干衣馆一呆就是一整天
晚上也是到了很晚才回来
回来后话也不讲一句
总是合衣而卧
以前兄妹相称
巧珍倒还可以倒在他的怀里撒娇
现在突然之间成了夫妻
巧真看到腰八子整天愁眉紧锁
唉声叹气
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说
这让巧珍有些手足无措
作为一个少女
她又不能不放下少女的矜持
去找幺八子请近
每晚巧真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不知怎么是好
夜晚对他来说就是煎熬
腰八子不脱衣服
他也不敢脱
他们一个人一个枕头
一个人一床被子
腰八子每次都是倒头就睡
无视她的存在
而巧真听见她均匀的鼾声
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夜夜都睁眼
夜夜都摸我一下呀
巧珍边哭边说
把新婚半年来受到冷遇全部告诉胖三婶
巧珍一把鼻涕一把泪
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胖三婶一边安慰巧珍
一边帮他擦干眼泪
胖三婶想
哎
这个看脑壳的腰巴子
总是想那个小寡妇
他是茅坑里的铺腰边骂
心里也很期望是
这时巧珍浑身颤抖
哭得都喘不过气儿来了
胖三婶是真心疼巧珍
娶她做媳妇
胖三婶是一百个满意
可是今天听到巧珍的哭诉
胖三婶气得浑身哆嗦
他好说歹说
哄得巧珍不哭了
连忙慌慌张张的告诉老贤宫
胖三婶风风火火鬼到上午
一进门就喊老鬼溜子
老贤公像早就知道结果一样
一动不动坐在八仙桌旁
一口一口的吧嗒着旱烟
满屋烟雾缭绕
看样子从胖三婶出门他就开始抽
不知抽了几锅烟
房间里连人影都看不清楚了
胖三婶连忙找出一把蒲扇
打开门
把烟子往外扇
一边咳咳的连忙咳了几口
一把夺过老贤宫的烟枪
说
你不要命了
你个老鬼在熏黄鼠狼啊
老行宫这才开口
是那个小杂症不愿碰巧珍的
巧珍的手都没有摸一练
哎
老贤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胖三婶焦急的问
腰拔子
这小杂种
他要不碰巧珍
我们家不就在他这绝后了吗
一定要他碰巧珍
老贤宫看着还在发愣的胖三婶
把手一背
踱着方布出门去
胖三婶问
老贤宫甩下一句话
突击关上课
胖三婶见他要出门
连忙拿着烟杆追了上去
把烟杆往他手上一递
把这个带上
你的宝贝
老贤公回头诡异的一笑
好劝巧真等我的消息
清末民初
地处江汉平原腹地中心的普济关是一个很有名的水旱码头
一条万岁河穿街而过
万岁河往西从沙市宝塔河分长江水而出
经沙市一路南来
过好穴
田家坊到普吉观
往东依次穿过太湖
运粮湖
将军湖
白鹭湖
从坚利洪湖穿长江入洞庭湖
万岁河像一条绸带
把泗湖地区的小码头窜成一条明珠项链
而普吉罐正是这条项链的挂坠
泗湖地区的鱼米莲藕在这里中转
洞庭湖朔水而上的同游山木也从这里起坡
所以普气观山谷云集
人头涌动
热闹非凡
老贤宫沿着一条青石铺成的窄街走来
穿过有两个大石狮子蹲守的普济观大木桥
一摇三摆的向街中心走来
不时有人向这个齐家河岭上大村的族长抱拳拱手
点头问好
他也一一回礼
可是老贤宫无心观街景
街两边一色的朱漆杉木的店门
有卖洋货的
有拉洋片的
有卖精广杂货的
应有尽有
还不时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姚姐向她挤眉弄眼
这一切都无法停止老仙宫的步伐
他一直走到普济馆西门大街一个叫楚风堂的药铺门前停了下来
药铺的掌柜姓袁
人们把他称作原先一进老闲宫站在门前
他忙把长山一撩
大步迎出门外
将手一拱
今天把您吹来了
不惜
不惜有事向你请教
两人礼让一会儿
双双携手走进楚风堂中
袁先生是贤宫的老朋友
二人来到客厅落座
袁先生吩咐下人上场
把那个刚进的上好的碧螺春抛来招待贵客
下人连忙去泡茶
贤工说道
我是请老朋友帮忙的
别客气
别客气
你有摸的需求尽管开口
袁先生说道
老玄宫用杯盖儿拨了拨
冒着热气的轻轻轻吹了吹
然后慢慢送到嘴边
细细的品了一口
好茶呀
严先生
我儿子的喜酒
袁先生似乎明白他的来意你儿媳妇有喜的
要我帮他摸摸洗脉
老贤公一脸无奈
说道
澄清都半年了
还没有洗呀
怪我
那个小杂种
哎
他不拢人家的堆
江汉方言
不拢人家的堆
就是不近身的意思
袁先生一脸狐疑
老仙宫紧锁眉头
解释道
你是中医世家
我这一根筋
袁先生似乎明白了什么
您是要给腰八子用媳妇的堆
莫非让我配春衣
不等袁先生把春药说完
老贤公把手一拱
用右手指竖在嘴唇前
嘘
正事
求袁先生看在我保顺之心气的份上
帮帮我
袁先生说道
这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强扭的瓜不甜
这样能行吗
老玄空咬了咬牙
吞了口吐沫
要想想那个齐王氏
实在是没办法了
只有出此下策
由袁先生成全
沉默了一会
袁先生也端起茶杯
并向老贤宫让了让
一口接一口的抿了几口
才起身向药房走去
不一会儿
袁先生拎着两个包出来
递给老仙宫
这是我第一次做如此下作的事儿
若不是看着咱俩多年的交情
再加上您判孙心切
我是断然不会做的
此事只有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
老贤公这时候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仿佛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孙子
大孙子在向他扑过来
连忙说道
自然 自然
你的大恩大德我是不会忘记的
以后抱了孙子
请你坐上行
说着拿出一大封银子递给袁先生
袁先生连忙摆手
哎呀
造孽孽的
老贤宫见他这样说
不好再推辞
千万谢的拎着药包走了
老贤宫回到河畔
胖三婶正焦急着等着他的回来
一进门见他面露喜色
踌躇满志的样子
急忙把他喊进上房
秦工转身把门插上
他并不急于开口
接过胖三婶儿递来的凉开水
一仰脖子咕咚咕咚把一大碗水喝了个底儿朝天
一抹嘴
又接过胖三婶递过来的旱烟
美美的吸上一口
从鼻孔里徐徐喷出两道青烟后
才从包裹里摸出一包药递给胖三婶
你就吩咐厨房筛只鸡
熬好汤
然后把这药放进汤里
要巧
趁今晚端到房中
要腰八子啊
补补身体啊
胖三婶儿满脸狐疑
里卖的什么药呀
老贤宫附在他的耳朵上一番耳语
胖三婶差点没叫出来
老贤宫一把捂住他的嘴
一边摇了摇手
压低声音说道
老仙宫一边捂着胖三婶的嘴
一边把胖三婶往外推
快快快
快把药藏在身上
边边看见胖三婶
只得把药往怀里一掖
推门出去了
当晚
腰八子像往常一样
忙得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走
成亲半年
他再也没去敲启王室的门
每晚一到家
他总是在灯下先看会儿书
等巧珍睡了
他再上床
虽然同我一床
他却心如死水
各盖各的被
各枕各的枕头
刚开始有些不适应
时间长了
他慢慢适应的
在腰八子的内心哪
只有一个女人
她是那样深深的吸引着她
从十三岁那年被风蛰到中毒醒来第一眼看见齐王室像圣母一样的笑容那一刻起
他的心中再无法容忍任何别的女人
哪怕她美若天仙
灿若桃花
他像神经病似的
每夜梦游一样的去敲齐王室的门
这一敲
就敲了十三年
十多年来
他们默默彼此熟悉
对方的呼吸
对方的心跳清晰可闻
对方的气息已经融入到他们的血脉和灵魂中
他和齐王是虽然没有肌肤相亲
但这种心心相印的感觉
已成为彼此生活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他们在心里默默的爱着对方
默默的思念着对方
默默的依赖着对方
但谁都没有勇气去冲破这道屏障
可是
生活总是残酷的捉弄人
这种相思默契都要被打破
幺八子被赶鸭子上架
低上昏床
他再也不敢去敲齐王室的门了
乔珍每晚睡在腰八子旁边
夜夜看着腰八子沉沉睡着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多想钻进她的被窝
紧紧抱着自己心爱的丈夫
每一次一有这样的冲动
她总是满脸羞得通红
心砰砰的乱跳
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然后微微的发抖
一动也不敢动的看着丈夫
这样一看就是一夜
巧珍心里的苦不知向谁说
他就这样选择了沉默
一个活蹦乱跳的鸭雀子
突然就这样安静下来
每天晚上腰巴子回来
小珍都为他准备好了宵夜的点心
服侍他吃好洗好上床睡了
他才会收拾起睡
刚开始
两个人都有点别扭
日子一长
两人相处自然多了
他们又恢复到了像从前一样的兄妹相处的情景
只是彼此心生别扭罢了
今晚
胖三婶把鸡汤弄好
把巧珍叫来
对他吩咐道
我看你男人这几天消瘦了
我给他喂了一瓦罐鸡汤
你端回房
让他好好补一补
小珍端着鸡汤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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