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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
睁开眼后
张牧便学习着一切新的东西
小字穿衣
大字习字
所有的东西都是这一年光景中学会的
张家是书香门第
张鸾出身国子鉴
因此虽然今世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但还是由着张木学一些四书五经
慢慢的
村子里人也开始夸赞张家的姑娘
说长得水灵
而且心思细密
性子活泼
不知哪家二郎有此福气
能够娶回家里
在张家村
十四岁生辰后
女子便可以许配人家
张木家也日益成为媒婆丁梢的重点
每周
张家村的两大媒婆大张小张便会揣戴着各家合适男子的生辰八字
希望能得到父母的首肯
只是两人从未进过家门
还在木门上敲着
张延玲拉便着家里的大黄跑到门前一阵吓唬
大黄的怒吼声最终总让那两人落荒而逃
张延玲则拽着大黄脖子上的绳子
手插着腰
对着那两人的背影一阵大笑
沐儿不用嫁人
有我保护
张延玲这样对张牧说
张木听后
只是冲他一笑
不知怎地
心里竟是不相信往日自己真的他一直保护着
自从怎么醒来后
张延玲对自己的保护史
变成了张木最先了解的人生
在张家父母的嘴里
张鹤灵的记里
张木过去十四年的历史
便是被张延玲守护的历史
张木这两个名字
竟没有一丝的事迹
现在
张木虚岁已经十五
下个月便是十五岁的生辰
但他却只有一年的记忆
商木曾经苦恼过
过去的自己
竟像从没存在在世界上一样
自己从前有没有喜欢的事情
自己从前有没有爱看的书籍
自己从前有没有难以忘记的人
这些问题不停的萦绕在他的心里
但没有人能解答
张木唯一知道的只是这一年来的自己
被家人疼惜着
过着平凡的小日子
只是在平凡的生活表面
隐藏着他心里的一个小秘密
总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怎么脑里盘旋
吃饭时
睡觉时
看书时
但他从没告诉过他人
把这个当做自己独享的秘密
欣喜地独守着唯一属于自己的秘密
这日
张木抱着母亲刚刚换下的床单
手里抓着擀衣杖
垫着脚
看着床单缝隙露出的露
夏天快到了
母亲金世说今年的天气异常的热
家里被子换洗也比往常勤快
每个月都要拿到村外的张家河去洗
不然会有霉味
被单对于张木十四岁的身躯来说
还是大了些
张木踮着脚才能让那被单不掉落在地上
自己也能走得顺溜
他正小心翼翼的向张家河走去
突然被一人拦住去路
张木
我
我请你吃东西
拦住张木的是张家族长的儿子张阿大
这人老实憨直
似乎兜里总是揣着吃不完的零食
每次看见张木都要送他一些枣子
苹果
此刻他又一脸傻笑
手递在张木的面前
手心里放着一把红枣
张木伸出头看了看他
冲他甜甜一笑
便说
谢谢了
张大哥
我没空呢
你看我手都拿着东西
扭着头示意他自己手上抱着的庞然大物
这么大的被单
自己拿着都已经费力了
又如何抱着被单吃东西呢
我帮你把
阿达一说完
手便伸到张木面前
不用
不用
阿大如此热情
张木只得连退两步
才没让他拿到被单
娘赶着要
我得先忙去
下次再聊吧
张木对阿大笑着说
下次呀
阿大一脸遗憾
那你还说什么说
张木身后传来张延玲的呵斥声
张木转过身想要看清楚
却突然感觉到双手间多出一只手
那手施力一伸
被单便脱离了自己的手里
飞到了张延玲的手上
你做什么
不等我回来再去袭
张延玲冲着张木飞了个眼色
张木心里一笑
并不把他的重化当作一回事
这人总是刀子嘴豆腐心
每次见自己干重活
都会说一番其实心里心疼自己
但嘴里的话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好意
娘亲说你昨晚上看书看的太晚了
我便琢磨着自己应该忙得过来
张目晃着两空荡荡的手
淘气的冲他笑着
拟诱
严玲摇摇头
看着张木真真是无语
因为多年保护张木的关系
张延玲虽然只有十二岁
但言行举止早就与大人无异
张鸾常常拍着矮他半身的张炎玲
指着坐在旁边的张木和张鹤灵说
炎玲
要好好保护姐姐和弟弟哟
张木只得坐在旁边陪着弟弟傻笑
暗自感叹
十四年的形象
也许真的难以一时改变
木儿 咱们走
张延玲双手抱着被单
其实他的个子也不比张木高
小小的身子也被厚大的被单笼罩住
张木伸手想要帮他
他却蛮横的不让他插手
勉强的向前小跑几步
然后一个人抱着被单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哦
张木应了他一句
转过头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的张阿大歉意的说了句
我先走了
还要说些别的
前方的张延玲却站在远处冲张木大叫
还不快走
张木冲着阿大顿顿头
说了声不好意思
便挥着手
快步走向岩铃
张家阿大被张木
张延玲两人抛在了背面
手上还握着一大把的红枣
阿大望着远去的女子背影
语气微弱的说
木儿
我和爹说了
想娶你过门
他本打算亲自告诉木耳
却没想到被拦住了话头
吃痴地只得把话吞入肚子里
张家河是张家村人赖以生存的河流
它孕育了张家村的一切
但也摧毁过张家村的一切
每五年
张家河都会泛滥
河水会冲垮张家村的房子
冲走村民们所有财产
张木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张家河是一条支流
依据山海经的描写
应该是汇入黄河
黄河在张鸾告诉张木的故事
是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江
似乎流经很多地方
永远生生不息
张木坐在岸边
手撑着脑袋
望着面前这条张家河
幻想着黄河的模样
九曲黄河万里沙
浪淘风簸自天涯
恰好昨日在千家诗中看到这一句
父亲注解说
这正是见过黄河人描写的黄河景象
真真是浪卷千杯雪吗
木耳
又想什么呢
张延玲窝在岸边
手上拿着杆衣杖
左手尽洗着被单
右手上下挥舞着杆衣杖
有力的打着炎铃
咱们这河水接着黄河呢
张木呲溜一下顺着河坡滑到了他的身边
顺手从旁边摘了一把粉红色的花朵
据说叫百里香
在张家村地界上随处可见
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
张木晃着手上的花朵
右手一朵一朵的摘着
脑海里不知怎地冒出一个画面
似乎有一个人也是坐在岸边
手一朵朵的掰着
嘴里不停的念叨
他爱我
他不爱我
张木摇摇脑袋
不知从何时起
脑海里不断浮现一些衣着奇特
甚至可以说惊世骇俗的人
他们总做一些令人惊异的动作
张岩灵蹲在河旁
被朝朝着张木
面朝着河水里的被单
嘴里嘀咕着
我也没见过
不过你要想看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黄河
他顿了顿
身子转向张木
手里动作依旧不停
只是你一定得和我去
外面多危险呀
张岩灵便那般姿态蹲在张木的面前
一脸父亲般神色严厉的看着他
似乎眼前十四岁的女子
名义上已是他姐姐的女子
还是个三四岁的女娃
需要依赖在他的翅膀底下
随着他飞翔
张木扑哧一笑
点点头
对着她
自己总是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只得回了句
好的
张延玲一听
便高兴的回过身去
嘴里开始唱起张家村的山阁
一道道水来
一道道沟涌
一条条河来
穿过张家村
绿水清澈犹见地野
载着妹妹见清波
声音爽朗豪迈
十二岁还未变声的嗓子
透着一股男女未分的亮色
张延玲一边劳作着一边唱着
张木半天没有答话
张延玲转过身
看见张木一手撑着脖子
眼睛望着他的背影
眼睛里充满笑意
唱呀
张延玲欢乐的冲张木一挥
没人木而畅雅便开始得劲的怂恿张木唱歌
张木抿了抿嘴
轻了清喉咙
顺着张银玲的歌调唱开了
只是调子里却透露着一股子柔媚地风格
云悠悠
水荡荡
青山顺青舟
哥哥青舟走
妹妹岸上流
张木唱着歌
面前的张岩铃打被单打得更欢
两人沉浸在歌声中
而张木的歌声顺着一阵阵炽热的下风
飘向很远很远
歌声飘向了旁边的树林里
面有六人蹲坐在地上盘腿休息
六人旁各站着汗色分明
毛色亮丽的骏马
但看六人的衣着
皆是出自黄装的布料
六人中有明显的主仆区别
三个右侧挎着宝剑的围着三个男子
三个男子所坐的位置也大有讲究
其中两人成包围的姿态包住中间的男子
此刻正中间的男子正闭着眼睛假寐
旁边的一男子却难以忍受一语不发的寂寞
伸出手拍了拍正前面的男子
谢谦
你说殿下怎么今年才来巡河
那被换谢谦的男子眼神撇了撇太子殿下没反应
便冲着那男子做了个收生的寂寞
声音微微的说
杨廷和
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杨廷和只得闭嘴
心里暗自嘀咕
太子不知怎地
本应该去年巡河
却突然大病一场
醒来后也不提巡河一事
只一个劲的找一个人
要不是他们下面这些心腹撑住
那宣凤殿的万贵妃不知道又要抓住这把柄使什么坏
杨廷和望了望面前的太子
正一脸平静的端坐在面前岿然不动
心里已激
没错
这才是有违知识期待的志士明君
心中难掩激动
若不是眼前的太子慧眼识人
也许自己早已经被汪直那宦官整死也不自知
枉费自己还是一介敬士文人
被溢焉人害死真是冤枉
杨廷和心中想着
更坚定了要追随太子之心
突然
空中飘来了一阵柔美的歌声
似乎是一村女在吟唱
在这炎热的夏日里
那动人的歌声也驱走了一丝夏日的炎热
这声音真好听
杨婷和禁不住赞叹
没想到这乡野地方也能有人有如此的嗓音
竟比宫里专赐宴会的宫女毫不逊色
庭和发现自己出生
不由得望了望太子
他依旧是端坐的姿态
眼皮紧闭
没有一丝反应
杨婷和暗自吐了吐气
还好没有惊扰太子
自己这般莽撞的性子
真是
太子却发话了
庭和
听这声音应该是沿着水唱的
咱们刚好没水了
你不是没事吗
去打满水吧
对 嗯
语气里透出一股威严之气
虽然是商量的话语
但却让人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听从他的命令
是的
殿下
杨廷和只得站起来
手一弹
六代水囊一个一个的飞到他的手里
但就去把
谢谦一脸奸笑
眉毛不停的上下翻动
谁叫你多嘴
冲着杨廷和便做了个口试
你
杨廷和做事便要打谢谦
但手只是装模作样的挥了挥
便对着太子行了个礼
说
升廷和先去打水了
殿下
杨廷和和谢谦本身就是一对冤家
两人动的都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但两人心中都有惺惺相惜的心态
倘若遇到危机时刻
是可以背抵背面敌的兄弟
杨廷和拜别过后
便拿着手中的六个水囊
依着那歌声寻找水的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