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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集最骄傲的事儿
星期一
方秋涛早早去了教室
按着本上记的名字
把卷子都发了下去
估摸着王蓓应该来了
方秋涛去了办公室
王蓓也是刚刚到
老师
我想请几天假
王贝抬眼一看方秋桃
才一天不见
这丫头黑眼圈都出来了
怎么了
是家里有事吗
方秋桃点点头
嗯
我爸住院了
我想请假照顾我爸几天
出什么事儿了
你跟老师说说
村里矿上塌方了
我爸腿被砸伤了
刚做了手术
刚做了眨眼
那你准备请几天假呀
现在学习可是越来越紧张了
我爸刚做完手术
这几天伤口疼得厉害
我问过复了
大概两三天就不会这么疼了
嗯
我请三天假吧
王贝点点头
行
那你好好照顾你吧
也抓紧时间回来
请好假
方秋桃拿了书包就往汽车站赶
回到镇上
先去了趟市场
买了两斤鸡蛋
方宝泉不爱吃东西
医院里又不方便做饭
倒是鸡蛋打散了用开水一冲
也能补充点营养
回到医院
已经快中午了
方宝全皱着眉头睡着了
你爸昨晚哼哼一晚上
这会儿总算睡了
张春之小声说道
伤口是会在夜晚比较疼
方秋桃扫了眼小桌上的东西
我爸昨晚吃饭了吗
我给他买的小米粥也没吃多少
喝水了吗
喝了几次
方秋桃一看方宝泉嘴唇上的皮儿
就知道张春之一定没按他说的次数给喂水
早上呢
吃的啥
我给买的豆浆
还挺爱喝
一碗都喝光了
方秋桃松了口气
把鸡蛋放到床下
你找地方歇会儿吧
我跟学校请了三天假
你要累了
回家歇两天也行
回啥家
我靠着歇歇就成
咱娘俩好歹还能替个班儿
张春之也不傻
这个时候回家
不是让村里人说闲话吗
方秋桃见他不愿意
也不多说
从书包里拿出书看
张春之闲坐一会儿
似是有话想说
但见方秋桃也不理他
忍了又忍
又过了半个小时
张春之才试探着开了口
秋桃啊
你来前吃过饭了吗
方秋桃一抬眼
没有啊
我这会儿不饿
等爸醒了再说
张春之舔舔嘴
他早就饿了
方秋桃不说吃饭
他也不好意思提
你要是饿了
你先买着吃吧
方秋桃说完
又垂下眼
张春之眨眨眼
呃 那你吃啥
妈给你捎点儿
方秋沉了了口气
你先吃吧
等爸醒了再说
张春之点点头
起身站了片刻
才向门外走去
方宝泉这一觉睡了近四个小时
一觉醒来
方宝泉精神好了不少
爸 喝点水吧
方秋涛赶紧兑好温水
方宝泉点点头
半杯水下肚
方宝泉精神又好了不少
哎
你咋又回来了
都说了别耽误学习
方秋桃扶着方宝泉坐起来
不耽误
才开学
课也不紧张
方宝泉叹了口气
哎
我今年指不定哪步路没走对
净往医院跑了
爸
你知道这叫啥不
叫啥
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没觉得你自个儿挺幸运的
方秋桃这么一引
方宝泉心里就是一松
好像也是这个理儿
可不是嘛
这次塌方
咱们矿上人都没事儿
人没事儿就是好事儿
对对
方宝泉嘴角终于见了效
爸 饿了吧
想吃啥
我给你买去
方宝全摸摸肚子
心里一宽
肚子也觉得空了
看有没馄饨
给爸来一碗
哎
方秋桃快步下楼
用最快的速度买了两份馄饨回来
方宝泉真是饿了
一份馄饨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下午换了药
方宝泉伤口又淌起来
这种手术刀伤
换药是最难受的时候
每次一换药
就跟往伤口上撒盐似的
方宝泉疼的整个身子都在哆嗦
到了晚上
伤口更是一跳一跳的疼
方宝泉怎么躺都不得劲
心情也不免烦躁起来
方秋桃一看
赶紧放下手里的书
爸
你要是睡不着
咱俩聊聊天呗
方宝泉皱着眉头
疼得不想说话
爸
你要是不想说话
我给你讲讲我们学校的事呗
方秋桃小声说道
方宝泉勉强点点头
方秋桃略略讲了片刻
挑着有趣的
开心的讲了起来
方宝泉听着听着
眉头渐渐舒展了不少
爸
我还忘了跟你说了
我这几次考试啊
都考的可好了
方宝泉一听
睁开了眼睛
都是我们班第一
老师还夸我来着呢
我闺女就是棒
方宝泉终于笑了
爸
你给我讲讲你跑船时候的事呗
有啥惊险的没有
这时候就得靠着分散方宝泉的注意力
减轻痛苦
哎
咋能没有
伤口又疼一下
方宝泉皱皱眉
继续说道
有一年
我们的船赶上大风暴
海上的浪都好几米高
船晃的
哎
你就跟打秋千一样啊
一说起跑船的事
方宝泉完全忘了疼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夜里一点来钟
方宝泉终于睡着了
方秋桃看看一边早就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张春之
无奈的摇摇头
给方宝泉掖了掖被子
继续捧起书来
他是很珍惜陪伴方宝泉的日子
记得上一世在一本书看到一句话
对家人最长情的告白就是陪伴
高中毕业
他就要去上大学了
到那时候
陪伴爸爸的时候就更少了
方宝泉一天一天变老
他也会离家越来越远
在明白人生无常后
方秋桃更珍惜这样静静陪在方宝泉身边的时光
凌晨时分
方秋桃依着床前的小桌睡着了
方宝泉在伤口的抽痛下醒来
看着方秋桃疲惫的小脸
顿时红了眼眶
他轻轻拿下方秋桃摊在腿上的书
放到枕边
看着方秋桃的小脸
记忆又飘到海上救济他的那一天
这是方宝泉这一辈子做的最对的
也是最值得他骄傲的事儿
可一想到或许有一天
方秋桃会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离他而去的时候
方宝泉心里又有说不出的难过
哎
他叹了口气
轻轻摸了摸方秋桃搭在床边的小手
这双小手的掌心
全是厚厚的茧子
方宝全摸着那些剪子
眼睛就朦胧起来
方秋桃吃了太多的苦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变故
如今的她一定像个公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