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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集
一切隐藏的线索
都因为一句对不起变得有迹可循
假的虞山公主死于许世卿之手
叶弯弯在第一时间为她报了仇
如果他们之间只是朋友之意
那叶弯弯不仅对她没有亏欠
甚至算得上有恩
绝无向她道歉的道理
就算是因为叶弯弯缺席了她的葬礼
现在人也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做了告别
再深的愧疚也可以放下
可叶弯弯为什么还会执意说出对不起这样的话
按照秦老九的供述
虞山公主的死是一个意外
叶弯弯为了一个意外道歉
只能说明如果不是她
这个意外也许根本不会发生
由此倒推
很容易就能猜到以假公主进京和亲是叶弯弯安排的
可她凭什么能让突厥人对她唯命是从
杰利可汗被俘入京之后
东突厥一直仰仗着大唐的庇护
派假公主和亲这样的事
即便是杰利可汗的族兄也没有这个胆量擅自做主
敢做这样的决断
能让东突厥王室听任他的谋划
并且也无需担心真正的虞山公主会突然跳出来揭露假公主的身份
能安排这一切的人
想必也只有当初被留在草原的真正的阿史娜虞山
所以叶弯弯才是竭力可汗之女
雀老夫人对叶弯弯的态度
也给苏玉的这一猜测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那日他受魏王之邀到玄都观调查于山公主失踪一事
却老夫人的情绪明明还算平和
却在叶弯弯向她说出画像断生死之事后突然失控
虽然突厥人对一些神秘力量有着强于唐人的信仰
但雀老夫人毕竟第一次踏足长安
对叶弯弯以化断生死的预言也不曾有耳闻
普通人听到这种无稽之谈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质疑
可却老夫人却毫不怀疑
几乎是在叶弯弯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情绪爆发
这样的反应未免不合常理
而那日朝堂之上
自己表示凶手就是叶弯弯时
确老夫人也是异常激动
几乎是不顾礼节的在否定他的推断
否定叶弯弯是凶手
便是说明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画像会害死于山
既然这样
当初又何必掐着叶弯弯的脖子演戏
雀老夫人这一前后矛盾的态度
正说明了她对叶弯弯的信任和珍视
苏玉收回思绪
看向叶弯弯
是你让雀老夫人的女儿假扮公主和亲大唐
你以为这对一个牙杖内的武器来说是无伤的荣耀
是你给予他的恩惠
可你没想到正是这个恩惠让他死在了长安
他对这样的安排是感恩一行
还是不得不服从
也罢
他的死都是你造成的
所以你一定要来亲口跟他说对不起
似乎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都是从何而来
苏玉努力回想着与夜弯弯相处时的每一处细节
那晚你出城寻木财商
结果被刺客追杀
我记得你骑马的样子
虽说那玛最后还是把你甩进了山谷
但能将一匹受伤的烈马驾驭到那种程度
说明你骑数上佳
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被画师养大的孤儿
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还有吗
朝中很多官员都知道
当年随竭利可汗一同入京的可汗长子
曾因头部中箭而数日高热不退
最终因烧坏了脑子而失智
不过他中箭却不是因为两军交战
我猜他是因为救你
你曾说过
你是在亭州被画师养大
我想
你是因为无法面对兄长
才逃离了草原
夜弯弯的目光开始涣散
似乎陷入了回忆
苏玉还在继续
长安城内
回画像的人比比皆是
幕后之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
因为他们要的不是你手中的画笔
而是你身后草原的精兵强将
你自信他们不会对你兄长下手
因为你知道
虽然你的部落日渐衰微
但草原人民依旧骁勇善战
而这些人
仍旧会对你的兄长马首是瞻
即便他是个傻子
他也是杰利可汗的血脉
冥望犹在
下意识却没有发生
目光落在了山路上
日影渐渐向西
透过层层枝叶
在脚边洒下一圈斑驳的光点
山峰起时
那颗颗光斑便随之晃动
交织在一起
朦朦胧胧
像被年岁模糊了记忆
良久
叶弯弯忽然悠悠的开了口
小时候
我喜欢骑马射猎
傅汗告诫过我很多次
可我胆子大
就喜欢一个人在草原上瞎跑
最后一次
我误闯了铁勒部的马场
被人追杀
是兄长替我挡了歉
但是兄长被铁乐布带走了
富函用无数金银将人换回来的时候
他已经因为延误治疗变成了傻子
傅函狠狠骂了我一顿
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在面对族人
所以就偷偷出走
我离开草原不久
就听说富汗兵败
等我赶回去时
他们已经被押入长安
再后来
听说富汗让我和太子联姻
那时候的太子很有贤明
我就想着总要为草原做点贡献
就答应了
可没想到
太子会变得越来越荒唐
我又后悔
所以找人假扮我
然后自己跑回了亭州
他叫佳烟
十几岁入衙杖
他入城前
我给他画过像
但画的不是他
是我兄长
兄长傻后
富汗就不许他见人了
家烟没见过他
所以我给他画了兄长的画像
一来怕万一有机会相见
他认不出他
会露出破绽
二来
我也希望家烟能帮我找到兄长
阿雀的确在配合我
他掐着我脖子的时候
我趁机给他递了纸条
让他不要把画像给你们
其实他可以出卖我
说不定还能拉着我给家烟陪葬
但他没有
家烟下葬前
我去玄都观看过阿雀
看见他一件件特别精心的整理着家烟的衣服
我觉得自己特别该死
她是我乳娘
从小照顾我
但我把他唯一的女儿害死了
他还像以前一样
见到我还是会下跪
他觉得他搞砸了我交给他的任务
可该下跪道歉的人明明是我
最初会帮那些人做事
是因为我觉得把唐廷搅的乌烟瘴气没什么不好
皇室宗族互相斗得越凶
我越开心
我还会做一些他们计划之外的事
所以他们不得不用兄长威胁我
密道一事是我告诉丁侍郎的
我这么做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只是觉得让己方势均力敌
这样的争斗才好看
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害了那么多人
我又开始后悔
我竟然还厚颜无耻的跑去给他们道歉
奢求他们的原谅
叶弯弯的脸色很是平静
可越是平静
就越能让人感知到那把刺进他胸口的刀
已经将那里绞的血肉模糊
苏玉下意识的想帮他擦掉眼泪
却被他一扭肩躲开了
叶弯弯微微耿直了脖子
苏少卿是想再让我进一次大理寺吗
把这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
你们的朝廷就太平
苏玉看着不远处扮掩的寺庙木门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喝完了
先进去歇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