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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为其主
女人做侍女装扮
身姿纤薄
琴手低垂着
显出楚楚动人之态
听到脚步声屹立将军
头垂得愈发低了些
语声言有瑟瑟之意
婢子奉命前来服侍将军
话落偷瞧了一眼
面容清丽脱俗
双目盈盈若秋水
极世堪怜
更难得是气质
口称奴婢
可全然不似奴婢
倒像是谁家养尊处优的女郎所
眉梢一粒红痣尤其醒目
不损滋荣
反倒平添几许韵味
萧元渡收回目光
走到水盆旁
弯腰捧水洗了把脸
那女子见状
顾不得羞涩
蹑步走过去
从横架之上拿过崭新的葛金
双手捧上
萧元渡接过胡乱擦了擦
问
预防何在
已入七月
暑疫蒸腾
内袍屡屡汗湿
浑身都是血污
不冲洗一番实在无法安睡
御防在稍稍一顿
巧笑道
婢子为将军谢甲
之后婢子再迎将军去消圆肚位置
可否
把戈金置进水盆
转身走到衣架旁站定
闭目
双臂平展
女子小步曲近
红着脸
双手缓缓伸出
又瑟缩了一下
两侧的吞剑兽手怒目圆睁
很有些害人
就如他给人的感觉
定了定神
从身侧夺向身后腰带
眼薄泄去
胸颊一一卸去之后
女子壮着胆
隔着中衣手俯上面前宽阔结实的背脊
见她没有出声
眸光微闪
扫过不远处的烛台
那只手缓慢游走起来
因闷热而凝滞的空气忽然有了一丝风移嫁前的男女舒而动了
纠缠的身影映在屏风上
却并非亲密的姿态
萧元渡伸手扼住女子的咽喉
上一个敢这般送死的坟头草还未长
双脚几乎离地
脸色逐渐紫胀
眼现绝望
女子却半点不距离
迎上她的双眼
眼底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种屈辱而愤怒的眼神
傲然而不屈的模样
像极了一个人
哐当一声响
女子紧握在手的铜烛台因脱力滚落在地
细长的肩顶闪着寒光
萧元渡冷蔑的扫了一眼
松开手
女子跌倒在地
衣上惨白着面容
手舞脖颈
痛意让她不断发颤
恶汗也不断冒出
方才那一瞬间扑面的杀意让他以为萧元渡会一把拧断他的脖子
他不清楚这人为何没下杀手
亦或想凌虐之后再杀
他并未开口求饶
稍缓过来
侧目看向萧元渡
小贼
今日不能取你性命
是苍天无眼
你要杀便杀
无需多言
不愧是高顾的孙女
萧远渡嘴角微扯
高淑贤
高淑贤一愣
你怎知我
高家乃昆元大族
与雷家意有姻亲
城破之际他就在刺师府中
心道既然已无活路
我若拼死一搏
所以才行此刺杀之举
可他怎会知道
萧元渡瞥了他左眉梢那颗稚疑眼
为了劝降
高顾高贾上下事无巨细
包括一营人口的容貌特征全部送到了他案头
其中就有高顾长子高廷
次女高淑贤的
而高廷的长女前几年才嫁入雷家
报仇未成
还被人戏耍了一通
高叔贤感到无比的耻辱
你早便知晓我是谁
为何还要我让你试上一试
你岂会死心
萧元度暴毙
居高临下看着他
机会给你了
你杀不了我
唯有自取其辱而已
你害死我祖公
仍是那副清丽的面庞
却再不见丝毫媚耗之意
唯有刻骨的仇恨
我淡活一日
必取你首级
我祖公受雷家厚恩
如何肯降
所以
萧远督道
我夺城
他守城
我拿下辽阳
他仗剑自裁
各为其主而已
我尽其忠骨
但我不认为自己该当为他的死负责
为将帅者
自踏上沙场起
就当有马革裹尸环的觉悟
从这一点看
你并不了解你的祖功
你
高淑贤无言以对
因为祖公的确说过
死于战场
才是一个将军的归宿与荣耀
那么那些百姓呢
你举大军来犯
害得多少无辜门户破灭流亡
萧元渡冷哼一声
反问道
哼
项州犯滨州在先
滨州的百姓就不是百姓
去岁雷氏军的确发兵攻达了滨州
高叔贤记得祖公是极力反对的
他还劝雷氏军执北梁入侵之际
当同心戮力
以屈外辱
然而雷世军被难得的机遇冲昏了头
并不肯听从
即便你所言在理
你以为你就是正义的吗
高树贤仰头望着他
雷赫为死欲而战
你们滨州军又何尝不是
百姓的死活
百姓盼的太平
从来不是你们这些军阀豪强所关心的
若真有能耐
何不挥戈退日
杀尽北梁人
你们的刀
永远只会向着自己人
向着手无寸铁的前手
离树这略有几分熟悉的话语
让萧元渡再次恍身十胜时败论的最后一页
以家常的口吻写下一段话
君素来闻战则喜
不知是否明白喜自何来
又为何而战
为私欲而战
为一己好恶而战
为一家一姓而战
还是存人数之心
为黎明百数而战
暴毙的手缓缓收紧
放了下去
萧元渡冷下脸
沉沉盯着地上的人看了会儿
杨生叫了两个兵卒进来
把他好生送回高府
高淑贤怔住
祖公拖了萧元渡三个多月
害他损失惨重
辽阳被攻陷后
何族都陷入了绝望
觉得等萧元渡拿下昆元必会徒告福满门以泄恨
他之所以选在今日来看望阿紫
就是猜到呈现之后十恶不赦丧心病狂的萧元渡必会来此
所以换了侍女一装
而后凭着面容获得了服侍她的机会
四十府团团被围
他又只顾筹谋此事
不知外间消息
还以为高家
高家竟还在校园
渡是要放了他
跟进来的修徒惯他神情
就猜到他定是误会了
我们将军入城之后就下了令
凡高老将军的子孙皆不得动
高氏一族自然得以保全
跌落谷底之人
陡然间看见了日头
高淑贤的眼神就和他此时的心情一样复杂
缓缓站起身
跟着那两个兵卒往外走
快要迈过门槛时突然回头
我能否带我阿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