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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鸿渐脱光了衣裳
躺在床上刚想睡觉
突然之间就听见啪啪啪有人叩打门户
而且来人说了
说 您呐
快开门吧
我是施顺华
有要紧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张洪渐心里头哎呀一声
这可不好
男女有别
授受不亲呐
这黑灯瞎火的
我把衣裳都给脱完了
虽然说不是走油蜡大光杆儿溜光溜光的
但是也是百分之九十二点八六的裸体穿的这个衣裳啊
不算太多了
这得赶紧呐
赶紧得捣饬捣扯
扑棱一翻身
由到床上就坐起来了
一哈腰
把鞋给拿起来了
着急呀
就蹬这鞋
哎嘿 啊 噗
坏了
这鞋呀
太糟了
他一着急
一使劲儿
就这么咔哧一下
把鞋底儿就给蹬掉了
整个这鞋帮成了一个套儿了啊
蹭一下套到腿肚子上头了
一看不行啊
这穿点儿别的
穿袜子吧
一瞧这袜子太脏了
直筒的
在地上那儿站着呢
这玩意儿也没法穿
拎起来
滋溜吧唧给扔到床底下去了
一回身儿
把衣服抄起来了
往身上一披
一身袖子
咔哧 坏了
袖子全掉了
不
这是大褂啊
这是坎肩儿啊
哎呦
这款式可挺新颖
总而言之啊
非常的狼狈
就在他正忙活的时候
这小姐施顺华也真够大方的
自己一推门
吱妞
他进来了
而且唰啦一掀
这莲龙进到里间屋了
哎
就往张鸿渐面前这么一站
屋里头可点着灯呢
刚才张鸿渐睡觉哇
忘了把灯熄灭了
所以借着灯光
孤男寡女就四目相对
张鸿渐那脸腾就红了
不好意思
他是湄公河五国哎
缅甸型的
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打扮儿
这衣服也没袖子
这个腿肚子上头还套个鞋圈儿
哎呦
这什么造型儿啊
一琢磨
我这玩意儿拿不出门去
确实有碍观瞻
我赶紧我上床吧
一转身
蹦蹦到床上去了
拿过被子来
哎 这么一劈
哎 这回不错
外边儿啊
就露一脑袋
哎 脏乎乎的
傻吧吧唧就往这一坐
浑身直哆嗦呀
没有
你别看他急成这样
但是人家小姐施顺华稳稳当当的在那儿还说呢
先生啊
黑更半夜的
事先我也没跟您打个招呼
也没预约
突然之间就来了
倒叫你措手不及了
张鸿渐呢
嘟囔了半天
这才算说出半句人话来
呃 小姐
因为不知道您要来呀
所以我这儿也没好好的收拾收拾
您呢
多多的原谅
施顺华微然一笑
走在了床前
先生啊
这个可不能怨您
怪我
实在是太冒失了
还请您呢
多多的谅解
不敢 呃 不敢
不敢 小姐
您就请坐吧
嗯 不必客气
施顺华大大方方的就坐在床榻边儿上了
两眼含情
就瞧着张鸿渐
那是良久无语呀
他这一瞧不得要紧
张鸿渐心里头更紧张了
抬头也不是
唉
低头也不是
披着这个被子呀
浑身直哆嗦
好大一会儿
他才非常难为情的问了那么一句
呃
小姐
您还不曾安歇吗
您 您到
您到这些
哟 先生啊
你是问我上这屋里头来
是要干什么呢
呃呃呃呃
对对对
对对对
哎呀
要不是因为有点儿事儿不明白呀
黑更半夜的
我也就不来打扰您了
哦哦
但不知小姐有何赐教
师 小可
咱们在狼眼底下
稍微的说了几句话
我回去那么一想啊
还是有点儿不清楚
就连您姓什么叫什么
我都没打听呢
啊 小可姓张
我叫张鸿渐
哦哦
那么您的府上是
呃
我卢龙县呢
卢龙县
归直隶永平府吧
唉
您这个地理知识很准确
唉
一点儿都不错呀
那么张先生不在卢龙县
怎么沿途乞讨来在了我陕西凤翔府呢
呃 这个
啊啊啊
小姐呀
他是这么回事儿
我呢
是投亲未遇
张先生
你可不要过意呀
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儿
恐怕不是头亲未遇吧
还有旁的原因吧
原来张鸿渐呢
就想在这儿住这么一宿
天亮了就走
素不相识的
又怕走漏风声
所以呢
就不敢说实话
可是一个念书的人
从来呀就没扯过谎
说是头亲未愈
脸上那脸色根本就不对
所以施顺华早就看出毛病来了
人家再这么一问
张鸿渐心想
人家可是好心对待我
我呀
不能撒谎
诶 小姐
这里头我有难言之隐呐
哦哦
张先生
你要是信得过我
是否能把你那难言之隐与我谈上一谈呢
也许我能帮你一把呀
呃
小姐既然愿意知道
那我也就实话实说吧
我们卢龙县有个县官
姓赵
贪赃枉法
残害百姓
故此大伙儿都叫他赵扒皮
我有一个同窗好友的秀才
名叫范生
堂堂堂堂堂堂
殊不重续
张鸿渐就把自己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最后啊
又告诉施顺华说赵八皮派遣公差要捉拿我
我就匆忙的又到家里头就逃出来了
已经一年多了
只落得哀门乞讨哇
说到了委屈之处
眼圈啊
有些发红
施顺华也叹了口气
唉
原来你是让狗官给逼出来的
那你今后还打算到哪里去呢
有没有投奔之处呢
哎 哪儿有啊
这个地面儿
我是一无亲二无友
遇山山下死
遇水水中亡
我
我就是走一站算一站哪
哦
那么明天你
呃 明天呐
明天我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今天我是感恩不尽
呃
将来如果我有得志之日
一定再来登门拜谢
哦
这倒谈不上什么谢不谢的
我就问你
明天到底要投奔哪里呀
小姐
我不是说了吗
我没地方去呀
哎
想不到你有功名的秀才
竟然落了一个有家难奔
有国难投啊
嘿 小姐
你就别提这功名了
他是冷了也不能当衣
饿了也不能当饭呐
要这么说起来
张先生啊
我倒是有个主意想跟您商量商量啊
小姐有什么高见
你既然无处投奔
如不嫌弃
就留在我们这儿吧
张先生意下如何呢
啊
张洪建大吃一惊
啊
那真是求之不得哦
倘若小姐此话当真
我张鸿渐虽然不才
还能够在府上打扫庭院
做些杂事
对小姐的剑连
我就感恩不尽了
他是以为
这小姐呀
要让她在这儿当个仆人
顶多呢
也就是当个管家
写个账什么的
可施顺华一个劲儿的晃脑袋
啊
张先生不要误会
我把你留在这儿
还不是打算让你给我们家当仆人
哦 哦
这倒把张鸿渐给弄糊涂了
但不知小姐有何差遣
你听我慢慢的说
讲到这儿
施顺华那脸色有点绯红
哎
那表情跟刚才又不一样了
自从我父母死后啊
家里头就没有男人
如果我父母在世的话
我也不能这么办
因为没有爹娘
所以只好自己跟你明说了
我施顺华愿意以身相许
招你为婿
不知意下如何啊
那么大姑娘
当着面儿
自己啪啪啪把这事儿就提出来了
而且是大大方方
痛痛快快呀
一点儿那个不好意思啊
什么腼腆呢
脸红啊
害臊啊 哎
都没有 哎
就是当面锣对面鼓
就这么一说
他是没事儿
这张鸿渐可受不了了
那脸哪 啊
噌一下红了
啊
蹭一下又紫了
啊
疼一下又黑了
心哪
也是跳的更厉害了
他简直就不敢相信
哎呦 这 这女的
这是什么人呢
这么漂亮
这么年轻的一个大小姐
哦
家里头来了个要饭的
她就要以身相许
这
这什么择偶标准呢这是
要按说呢
张鸿渐已经走到这种绝路了
施顺华亲自这么一提
他呀
当时就得答应
一点儿都不能犹豫
可是
张鸿渐定定神儿
心里头倒为了难了
呃 小姐呀
您跟我说的
呃
我倒是都听明白了
可是我一个流落在外
无家可归的人
按说呢
是求之不得
可不过呢
呃
这这这这这这这
哦 张先生
你不愿意吗
呃 不不不 我
我愿意 我
我太愿意了
那么愿意为什么还有话说呢
是啊
因为我呀
配不上您
头一个
您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呃 我呢
是个要饭的
第二样呢
我已经结婚了
家里头有糟糠之妻呀
我的妻子方氏
美而贤
而且开怀
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我都当爹都快一年了
对 你说
我怎么能停妻再娶呢
也不合礼法
也不近人情啊
施顺华一听
微然一笑
张先生
您家中有妻子
这个没什么关系
我只要能跟您结旧连理
就是给您做一个小妾
我也愿意呀
啊 啊
好的
好的好的
张鸿渐越听越懵
蹬转向
哦 这
小姐这有病吧这是啊
上赶着要给我做妾
你说这个好事儿
你打着灯笼啊
就是打着探照灯也没地方找去
我要是再不答应
那我就是有病了
我赶紧我我
我点头吧
吧
小姐要那么说
那
那我是求之不得呀
他就答应了
本来心里头以为呀
这个事儿也就是说到这儿
回头呢
还得请什么三媒六正啊
还得摆下酒席呀
还得拜天地呀
再入洞房呢
还有一套程序呢
可万万没想到
这施顺华噗哧一乐
相公啊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
那么今夜晚间
花好月圆
咱们就成就夫妻之好吧
啊 啊
张鸿渐一听
这还急茬哦
急救章啊
今天晚上就就就就
就入洞房啊
哎呦
这个小姐
这
这性情太开放了
嗯 这事儿 这也
也 也好 也好啊
唉
张鸿渐红着个脸
他也就答应了
这小姐亲自出去端进了一盆热水
给这张鸿渐呢
简单的擦吧擦吧
洗吧洗吧
要饭一年多了
浑身上下齁脏的
这玩意儿也得讲讲个人卫生
简短捷说吧
收拾的差不多了
夫妻两个就共入罗围
在书房当中
就成就了琴瑟之好
您瞧
这个多痛快
哎
这就是聊斋
比咱们现实生活当中要美妙的多得多
按理说
这个洞房花烛夜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这也是好书
人间四大喜嘛
久旱逢甘雨
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
金榜题名时
咱们书说到这儿
按道理来讲
应该把这一晚上的这个整个过程
详详细细的给大伙儿说上一回
但是呢
这说书人还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呢
因为我要是一说的话呀
那我就犯法了
恐怕那警察就得把我逮起来
哎
拘留半个月
罚款四百元
那受不了那个
所以怎么办呢
当初一日我跟我老师学徒的时候
师傅告诉我
凡是说聊斋说到这个地方
一句话就抄百总了
一夜晚景无话表
单说次日到天明啊
出溜这一宿过来了
你这玩意儿他就合法了
等夫妻两个人起来穿好了衣裳
外边儿啊
有人把门推开了
狮妈妈进来了
打好了洗脸水
伺候一对新人洗漱
张鸿建那那脸又红了
一琢磨
昨天晚上这个事儿
这狮妈妈是不是也能够看出来呀
这不废话吗
人家师妈妈也不傻
也不蔫
天天跟着小姐
家里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他能不知道吗
您别看张鸿渐脸红
但是施顺华还是那么坦然
那么大方
让施妈妈出去
又做了点儿早点端上来
夫妻两个呀
就吃饱了
然后呢
施顺华又一摆手
施妈妈出去了
不大会儿的功夫
拎进了一个小包裹
往桌子上头一放
施顺华欻啦一声
包裹打开了
里边儿露出来二十两雪花白银
张鸿渐一看
这什么意思啊
嗯 哦
给我来这么多好事儿
这还要给我钱
哎呦
这个买卖可是赚大了还
果不其然
这钱哪
就是给张鸿渐的蟑螂啊
这纹银二十两
你带着
这是你一天的零花钱啊
二十两纹银当零花钱
二十两银子
那是多少钱呢
按这个购买力来讲
就听现在人民币两万块钱
一天花这么多
那得怎么花呀
那个可是施春华呢
就把银子给推过来了
告诉他
您呐
就拿着这银子
由打咱这儿出去
往南边儿走
也就是十里左右
就有一个大集镇
那个地方
做买的
做卖的
干什么的都有
你到那儿呢
好好的吃上一顿
解解馋
再找个澡堂子洗洗澡
再买点儿衣服
再看你头上也没有帽子呢
你是爷家的鸿门秀士啊
顶梁门应该有一块无暇的美玉
你呀
再把这玉给买回来
你回家呀
不要太早
因为咱们两个虽然成就了夫妇
可是没有明媒正娶
叫人家看见这儿有个大男人进进出出的
还说不定说什么闲话呢
人言可畏呀
你出去吃饭
洗澡
如果时间还早呢
你就再看看戏
等天黑了
你再溜溜达达的走回来
免得被旁人看见
再过几天
我把亲友都给请了来
找出来媒人
正式的一办喜事儿
那个时候
可就不怕风言风语了
哦哦哦哦
呃 九一小姐
这张鸿渐呢
也是书呆子
一听这个话
他就没细想
就这座宅子
四周围那都是旷野荒山
根本就没有街坊邻居
哪儿来的人看见呢
他呀
是石城人
所以就没在意
临出门儿呢
施顺跟施妈妈又说了
您老人家呀
还得多跟姑老爷交代交代
哎哎 您放心
您放心
石妈妈领会施顺华的意思
送这个张洪渐来到了大门口儿
就跟他说
乌老爷呀
您可得记住小姐的话
天不黑
您可千万的别回来
让别人看见哪
舌头根子压死马
吐敏星子淹死人
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唉 是 妈妈
您放心吧
什么时候天黑
我什么时候回来
唉唉 好嘞
千万别忘料
千叮咛是万嘱托
张鸿渐呢
也没想那么多
揣着银子就出了大门了
简短捷说吧
走了十来里的路程
果然看见一个大集市
这地方还真就挺热闹
有买的有卖的
吆吆喝喝还挺热闹
张鸿渐溜达了一会儿
找了一家饭馆儿
这回呀
有钱了找那个随心的
合口的 哎
好吃的 叫菜
往那儿一坐
伙计
给我来这个扒海参
再给我来个鱿鱼卷儿
呃
什么溜肉段儿啊
呃 大烤鸭呀
都给我上来
这伙计一瞧
唉呦
这来了一个要饭的
往这儿一坐
啪啪啪
就点这个硬菜
这个菜我倒是可以上
可吃完了
您掏得起钱吗
所以
这伙计呀
往那儿一站
他就没动地方
张鸿渐一琢磨
这位呀
狗眼看人低
可能怕我这儿花不起钱
把衣服这么一撩
底下露出来二十两雪花纹银
你放心
这儿啊
有安排
呵
伙计一瞧
感情这位这么多钱呢
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可是伙计不明白呀
这位既然这么有钱
干嘛穿的这么烂呢
哦哦
明白了
这位呀
可能是特别的低调
唉
人家是大财主
故意的穿这么一身梢
为的是掩人耳目
嗯
可能这位呀
是好吃不好穿
哼
甭管那么多了
开饭店的
就不怕大肚汗
既然有钱
那咱就给他上好菜
小伙计儿跑到厨房去了
按照张洪建的要求
啪啪啪
硬菜都上来了
张鸿建甩开腮帮子
掂起大槽牙
把这好东西都给吃下去了
找个牙签儿嘣嘣儿
一提牙
拿出银子来一结账
一共是三两六钱银子
这二十两呢
才花了三两多
才哪儿到哪儿啊
我呀
到别处来接茬消费我了
饭馆子一拐弯
一看
那头头有挺大的一个澡堂子
得嘞
我就在这儿
我静静身吧
到门口
迈步就想往里头走
澡堂子伙计出来了
嗨 哎 我我我 你 你
站着 站着
好家伙 您哪
都混成这样了
还洗什么澡儿啊
张洪建闻听此话
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一伸手
掏出十两银子来
往前一递
伙计
你看一看
今天你们这澡堂子我要包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