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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吴竹英躺在床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

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一整夜都没合眼

她心里像有一团乱麻

怎么也理不清

她满脑子都是女儿

陈琼飞

还有那个叫做姚桃花的女孩子

姚桃花都十六岁了

可她却跑到一个男的宿舍里待了四十分钟

吴竹英只要一想到这事儿

心里就堵得慌

她甚至都不想去管那个男人是老师的身份

她只知道

这事儿肯定不简单

肯定有个大问题摆在眼前

吴竹英叹了口气

坐起身来

她又要出门了

这次她要去镇火车站

他给姚桃花留了一张纸条

没敢说去省城

只是说去县城看亲戚

在他心里

姚桃花对她去县城看亲戚都习以为常了

吴竹英坐在火车上

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心里五味杂陈

她都五十六岁了

这一辈子啊

只去过一次省城

那还是她十九岁的时候

当时她的男朋友

也就是后来的丈夫在省城师范大学读书

马上就要毕业了

男朋友让她去省城看看

她就去了

可那一次的省城之行

对吴竹英来说

就像是一场晕头转向的大冒险

下了火车

她站在月台上

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一下子就猛了

那些人拎着大包小包来来往往

他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她就那么盲目的走着

心里直纳闷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呢

后来跟着男朋友去百货大楼

结果在里面也迷路了

不过男朋友总是能够找到她

还笑着对她说

哼

看来呀

咱们就只适合在南坝小镇生活

以后就在那过一辈子吧

从省城回来后不久

他们就结婚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一晃三十六年过去了

现在他又要踏上前往省城的路了

女儿陈琼飞给他留的地址和电话

就像是给他去省城的导航

下了火车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的身边

他在罗文龙所在的小县城见过出租车

所以倒也不觉得新奇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车水马龙的

出租车司机热情地打开车门

对他说

您去哪儿啊

我可以给您送到地方

吴竹英忙把女儿陈琼被留下的纸条展开递给司机看

有些忐忑不安的问

呃 师傅

这是我女儿住的地方

您能帮我找到不

司机看了看纸条

笑着说

好

您就放心吧

没问题

在陈琼飞怀孕到生下孩子的这段日子里

她对自己的身体有了一种全新的感悟

他发现

原来女人的身体就像是一种神秘的战场

在疼痛中才能真切的感受到新生命的降临

那身体到底是什么呢

他就像是紧紧缠绕自己的影子

甩都甩不掉

还让他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命运的漩涡

怎么也挣脱不开

当他狠下心把八个多月大的孩子留给母亲的时候

他心里清楚

自己这是在逃避

可这又似乎是身体带给他的无奈的选择

像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宿命

他才二十岁呀

就这么把孩子托付给母亲

自己真的就能从此解脱吗

他抱着孩子坐上出租车往回赶的时候

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心里乱糟糟的

他看到一条宽阔的河流

河面上时不时飘过一只只的竹筐

原来住在河两岸的村民们正在举办一场热热闹闹的民间活动

出租车开到河边的加油站加油

陈琼飞抱着孩子下了车

想去看看这有趣的场景

他发现

那些随波逐流的竹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果实

盐巴 玉米粒

红辣椒

还有一个个奇怪的纸人

那些纸人有的只是站在竹筐里

有的则静静的躺着

陈琼飞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这些纸人给吸引住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要是把怀里的小婴儿也放进竹筐里

让他随着河流飘走

那他会飘到哪里去呢

就在这时

怀里的孩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突然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

哇哇大哭起来

陈琼飞赶紧抱紧孩子

心里一酸

又回到了车上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真把孩子扔到竹筐里随波逐流

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片乌云

老是在他的心头飘来飘去

等把孩子交到母亲怀里的时候

陈琼飞咬咬牙

转身就走

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个放在竹筐里的孩子

命运就像这河流

只能顺着往前走

不知道会飘到哪里

好在除了生孩子遭了一回罪

他这身体恢复的还挺快

一年时间就跟以前差不多了

回到省城之后

他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

说来也巧

就在这时候

他碰到了大学哲学系的同学蒋燕

蒋燕正坐在露天的茶馆里

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露天茶馆靠着一条人行道

陈琼飞刚好从那里经过

蒋燕一眼就看到了她

隔着人行道的栅栏大声喊着她

陈琼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