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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盯着女孩子的脸庞看了许久
他忽然扔下菜篮子
往前走了几步
在女孩子的面前蹲了下来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
想要把女孩额前的碎发给拨弄开
却又担心女孩子不愿意
一番试探
发现女孩子并没有反对
徐墨归终于扒开了那些碎发
也看见了女孩子脖颈后的一处黑痣
徐墨圭嗓子里好像是卡了东西
说不出话
过了好久
才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风雪
我苦命的凤雪啊
原本于凤文以为
时隔多年再见到二姐
她会很高兴
至少会抱着二姐大哭一场
可是当她看见那个比大姐看着还老的女人时
她犹豫了
二姐对她很好
很多的是一个美好的记忆
记忆里
二姐虽然脾气臭臭的
但是对自己很好
很喜欢跟自己玩
有时候会无缘无故的跟自己发火
但过一会儿也就好了
没有
只是有一天就看不见二姐了
她哭了两天
就什么都忘了
再后来
于凤飞也插队离开了家
他跟着父母过上了颠沛流离的日子后
这些记忆就愈发的模糊起来
所以
当他看见徐墨归抱着于凤雪又哭有笑的时候
说实话
他的心里并没有水花
只是觉得有些唏许
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
因为境况的不同
竟然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神态来
父母虽然经历坎坷
但骨子里那股属于知识分子的儒雅仍旧浸润在生活里
他
还有哥哥姐姐
都是这一般
虽然生活辛苦
但好像还有些不一样
看着眼前还不到三十就已经长了皱纹的二姐
于凤文只觉得造化弄人
如果没有舅舅当初的一意孤行
这个姐姐
也不会过得如此辛苦吧
徐墨归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
走丢的于凤雪能够全虚全伪的出现在他面前
无需做什么证明
那记忆里相似的容貌
还有脖颈处一模一样的黑痣
就已经证明了身份
当他看见于凤雪手上的老茧和伤痕
还有眼角的皱纹和眼神里说不出的疲态
心里头好像是被什么狠狠的遮了一下
刚才在门外的时候
凤雪好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差点就从自己身边躲开
直到听见自己哭了出来
才战战兢兢的喊了一声
妈
欠下
于凤雪坐在紧急收拾出来的卧室里
屁股下面是软软的床垫
他有些恍惚
睡惯了草垫子的自己
已经很不习惯了
徐墨归红着眼睛
不停的看着他
让于凤雪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只是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回了家
可是数年的分离
也足够让他忘掉熟悉的一切了
妈
别看了
好孩子
好孩子
让妈好好看看你呀
徐墨龟说着说着
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都走了那么多年了
那会儿妈和你爸蹲牛棚的时候
最怕你突然找回来
发现家都没了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于村走进房间的时候
娘俩正抱头痛哭
于村跟着也红了眼睛
大手一下一下的在于凤雪跟前摩梭着
好孩子
你以后就回家了
不要怕了
嗯
我回家了
我回家了
回家这两个字敲在于凤雪的心上
让他终于有了几分安定
总算是断断续续把自己离家这十年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本来就胆小怕黑的他
被舅舅逼着出门去给姐姐和妈妈送东西
他捧着那一锅舅妈刚熬好的骨头汤
那天晚上
舅舅让我去医院送东西
我刚走到一个小胡同里
就被人打晕了
后面的记忆愈发黑暗
我被人掳到不知是什么地方
就是一个特别偏僻的小山窝里
我
我被一户人家收留了
他们养着我
就是为了我长大了能当他们的儿媳妇
我开始不习惯
求他们送我回去
我说爸爸妈妈会感谢他们的
会给他们钱的
可是他们没有
还把我捆起来
关到了小黑屋里
一天就给我一顿饭
后面的日子
于凤雪是宁死也不想再经历了
暗无天日的小黑屋
时不时落在身上的马鞭
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的自由
于凤雪只觉得
那几年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后来过了四五年吧
也许是五六年
他们看我老实了
终于把我给放出来了
可是也不能出那个院子
他们
他们还让我跟那个儿子
于凤雪哭到不行
徐墨归赶紧把他搂到怀里
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
没事了
你现在回家了
这段事不说就不说吧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们家种地挣了点钱
让我跟着扛东西进来
我看见人民商店
想起来的
找了个机会
赶紧往家里这边跑
我好怕
好怕他再来抓我
好孩子
没事了
他们不敢再来抓你的
就算敢来
妈也能让人把他们给赶走
老袁 老袁
你快去给小菲打电话
说他妹妹回来了
怕是有人再抓他回去
让他赶紧回来呀
徐木归习惯性的去相信能干的大女儿
他觉得
只要于凤飞在
就算是天王老子
也能给打回去
于村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别着急
好好陪凤雪两天
然然还小
你不能让小飞带着孩子到处跑吧
于凤飞知道这事儿之后
立马先把在家复习的安庆国给提了过来
教育了一顿
确保她一个人在家也会好好复习
这才带着丈夫孩子回了娘家
彼时
于凤雪已经在家住了几天
徐凤归带着她好生收拾了一番
虽然手上的老茧和伤痕暂时去不掉
但是于凤雪天生丽质
一打扮看着就好了些
只是他看到于凤飞的时候
只会怯生生的笑
叫了声姐姐
就再也不敢抬头看
于凤飞不由得心痛
记忆里的凤雪
爱说爱笑
可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