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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集

老大

我

我能动了吗

啊

抱歉

你快起来吧

周易盯着门框上的一点

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小然

把现场死者的照片再调出来看一下

哦 好

周易看着照片上身着宽松长袖卫衣的女人

胸口上插着一把刀躺在那里时

不忍的闭上双眼

深深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 老大

江怡然从来没见过周毅这副神情

老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种级别的凶案

他应该眉毛都不会动一下呀

周易沉默了一阵

看向江怡然的眼神里满是悲伤

田小柔可能是自杀的

什么

这

这不可能吧

用刀自杀

通常都是割腕

割颈或者切腹

田小柔是被人大力将刀插入胸腔死亡的

连胸骨都断了一根

一个女人的力气不可能做到呀

做得到

只要他的恨意足够就做得到

来

我刚才让你蹲下

其实是在找这个死者的身高一米六五

刚好比你矮了二十公分

人从头顶到前胸的比例差别不会很大

所以当你蹲下后

胸口的高度应该大致和死者直立时胸口的高度差不多

哎

你仔细看这里

江毅然对着被手机照亮的位置看去

果然在那复杂的雕花上

看到了一个被外力压下去的小凹槽

周围的名漆有细碎的裂纹

所以

你的意思是

他把刀抵在了门框上

然后用尽全力撞了上去

让刀深深刺入自己胸口

江毅然被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惊得浑身发抖

怎样滔天的恨意

才能让一个人做到对自己如此恨倦

这 这

这怎么可能

他

他才三十岁啊

他

他可以离婚啊

他

他也可以重新开始

跟可以去找真正爱他的人啊

我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哎

不是每一个人面对巨大的沉默成本都能毫不犹豫的抽身而退的

十几年的欺骗

可以把一个人对这个世界上的信任全部摧毁

他越是恨

就越是钻牛角尖

不知不觉就走上了绝路

我们站在客观的角度

都觉得这很不值得

但那是因为我们都没有经历过他的遭遇

如果真的把我们变成他

也许啊

也许并不会比他做得好

嗯

那你又不能仅凭门框上一个小凹槽就判定他是自杀的

那

那刀柄上的指纹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他是自杀的话

为什么刀柄上没有他自己的指纹

江毅然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案子质问过周易

他是真的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秀子他用袖子垫着

所以他死的时候

手一半都藏在了袖子里

两个人无言的看着照片上的人

苍白的皮肤

紧闭的双眼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藏着多么深刻的恨

我会叫技术科对凶器和门框上的凹槽做吻合度对比

小然

麻烦你把刘辉那些搜索杀妻上网记录的具体时间全部列出来

我让人去跟刘辉回家住的时间做对比

我知道了

两个人离开现场

一路沉默着往家里方向走

夜风习习

吹透了薄薄的衣裳

直吹得人心发凉

案子明明有了重大突破

可他们不仅丝毫高兴不起来

胸口还憋着一口闷气无处发泄

小然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知道

我们在帮一个人渣洗脱罪名

江毅然抬起头

看向城市里稀疏的星空

被强大地面光源夺走光芒的星星

忽明忽暗的挂在半空中

就像善与恶之间晦涩不分的分界线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段经过多次技术处理后

画质依然很抽象的监控录像

那是吴名在案发现场的对面楼挨家挨户敲门问谁家里装了监控才得来的

在六号楼对面住的一个年轻人养了猫

因为担心上班时猫自己在家

就安装了监控

广角镜头刚好能收到对面七零三的画面

办公室内的同事们沉默的看完死者生前一个小时的每一个动作

砸东西

自己大力撞上家具

朝楼下张望

等待刘辉的车出现

和最后毫不犹豫的让自己的心脏扑向刀尖

他们见过许多惨无人道的残杀

却从未见过这样玉石俱焚的报复

一种说不出口的哀伤久久弥漫在空气中

几个之前没有跟进这个案子的同事直接看傻了眼

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恨

可以让一个人用这样残忍对待自己的方式去惩罚那个加害者

我操

这

董兴文抬起手

模拟了一下向前挺胸去撞刀尖的动作

这得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这么干呢

我想想都肝颤

至于吗

他要是真的恨这个男人入骨

大半夜趁他睡着一刀给他割了不就完了吗

这种事儿咱也不是没见过

为什么要这么惩罚自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