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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的客人

那是我们何家佩仪小姐呢

我同尹妈二人坐在唐沿边上

谈说田间所见

尹妈把那牧羊女郎的姓名告诉了我

既是位名门小姐

为什么在这里亲自牧养呢

我这一问

似乎打动了她无限的心事

她紧紧的望着空中皓月

半想不曾回答我

我从月光之下偷看的他的眼儿

早已成了两个泪弧

我施悔

我不应该盘根就底

这样的苦了她

我正屏息悬心

骚磨不着

尹妈渐渐拭了眼泪

重新转向于我伤心的往事

本来想绝口不提

客人即使殷勤下问

我不能够辜负你

但这万绪牵头

我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呢

停了一会儿

他又才往下说道

佩仪小姐本来不是这里的人

十年以前

她家住京城大汉门外

小姐的父亲闵崇华本是李朝的子爵

只因当时朝里出了一派奸臣

勾引外人定下了什么合邦条约

明子爵一连奏了几本

请朝廷除宁安邦

本本都不见批发

子爵见大势已去

不可挽回

便弃了官职

携带一门上下

从京城里迁徙而来

子爵前佩夫人金氏十六年前早已过世

季佩夫人李氏别无生育

金氏夫人死时

佩仪小姐年才五岁

子爵怜爱一场

命我一人贴身侍奉小姐

我们尹氏门中

先祖代代都是冥府家人

我的丈夫尹石虎也是冥府中私侍

我从前本有一个小儿

说着说着

尹妈的声音便哽咽了起来

我的儿子名叫尹子英

是闵子爵替他取的名字

子爵十分爱他

常叫他做婴儿

婴儿

婴儿比佩衣小姐大一岁

小姐常叫他做英哥

婴儿也浅分着叫小姐是姨妹

她们两人你怜我爱的

倒真正的如同同胞骨肉一样

李氏夫人也是明媒小姐

从小时便到日本留学

毕业之后又曾经游历过纽约

伦敦 巴黎

维也纳

算来是在国内的时候少

在国外的时候多呢

归国的时候年才二十二岁

恰好金氏夫人下世后已经满了三年

李甫请人说和

不久便做了子爵的祭事

子爵位妻官以前

李夫人在京城里要算是数一数二的社交家

客人你请想想

这样一个聪明伶俐

有学问有才干的新夫人

怎么能自甘淡薄

久受这山村生活的辛苦呢

明自爵迁到这儿来以后

便住在那高城静安寺中

并取一切浮华

不问事物

只因寺里住不下多人

小姐已渐渐长大

便叫我们夫妇二人来这仙仓里安身

只把婴儿留在寺中

买了几十匹洋儿叫他看管

那时候我那婴儿已经长到十二岁上了

白日里每逢天晴

他便赶着杨儿在山前山后去放

有时佩衣小姐也同他一路牧摇

他们两人倒不知迷了多少回书路途

惹得我们受了多少回书的虚惊呢

我记得他们有一次到了半夜里还不见回

司子爵以为是在我们家里耍着了

叫了几个寺僧来接

他们是并不在我们家里的

我们大家惊慌起来

忙分头去四处寻找

找到海金刚远见的一群羊儿睡在海岸上

婴儿靠着一个岩壁

佩衣小姐靠着婴儿的肩头

他们俩早到睡熟了

那天晚上

也是有这样的月光

月光照耀着

海潮摇荡着

他们俩就好像睡在一个大摇篮里面的一样

他们那时候的光景

我是再也不会忘记的呢

每逢落雨不能放羊的时候

婴儿便在寺中随着主持僧众们操拳学武

晚来便同小姐两人在子爵面前读书写字

无风无浪的过了四年

我那婴儿已经长到了十六岁配音小姐也长到了十五岁了

子觉常说

不久要带他们到你们大国去

使他们长长见识

唉

谁知天不从人愿

我那婴儿她就在那一年

尹妈很伤心的哭了起来

恰巧那天上的月轮也被一朵黢黑的乌云遮了去

欲觉得令人凄楚

我又不便往下奔

只得等尹妈哭住了

才听她含泪说道

她

他就在那一年

被他的父

父亲杀死了

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想找句话来安慰他

但连半句也找不出

我只得起身去倒了杯茶来请他虾

他接在手中掐了几口

说道

以下的话还长

等我去把婴儿的遗书取了来

再往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