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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鱼翅
巴掌大的鲍鱼以及发菜等贵重的必备海味堆了两大箱
最后的还有不计其数的鸡鸭鱼肉
各色的茶叶糖饼以及果子等用了红纸包着也堆了几大箱
院门口还扇着两只呱呱乱叫的大肥燕
一子爷蹲在大雁前头
想摸又不敢去摸
抬起头看了眼盯着满院子东西发愣的如人
道 二姐姐
二姐夫别是偷了进贡的上品吧
绿珠在后头捂着嘴巴笑
如文回过神来
瞥了一眼易子怡
还没成婚呢
你这姐夫倒是叫的挺顺口的
易子爷闭了闭嘴巴
他才不会告诉如文上回去将军府的时候碰到了二姐夫
他可是送了自己一只西域来的嘻哈鸟呢
院子里
尤妈妈正带着香薇香菱和两个小丫头清点东西记账
就连婉月也被叫来帮忙了
也不怪韦王府那边着急
这成婚的礼数繁复得紧着心
又是皇室
更是得按规矩一样一样来
按礼数完成
怎么也要到明年开春
屋子里
江夫人带着薛佳宜过来陪易夫人说话
见如文过来
江夫人笑道
这不说着说着就来了
如文上前行礼
舅母 表嫂
薛佳怡亲自将她扶起来
你来的倒巧
我们正说着你呢
如恩在他旁边坐了
笑道
说什么呢
薛夫人点了点她
说你是个有福的
婆家找的好
如恩低头做娇羞状
不肯硬化
江夫人见他害羞
也便不打趣他了
笑着对易夫人道
水王妃去得早
如恩过去了也不用立规矩
可是省了不少事
易夫人叹了口气
脸上却仍是带着笑意
话是这样说
可这一过去就要拿两个府的中馈
他现在可是什么都不治呢
我只盼着趁着这半年
让他跟在我身边好好教导教导
都说临阵魔刀
怎么也有些用处
江夫人接道
说是两个府中馗
其实家里人口简单
芮王喜独居
不然也不会让郑南王独自搬出来住了
是以蕊王府那边
只吩咐下人尽心的伺候着就是了
余下的这南王府
加上如文
也就两个主子
这还不好打理
说完看向如文
道
你可要好好听着
这都是实在的话
如文心知这是舅母在为他好
乖巧的点了点头
义夫人笑道
蕊王是个不错的
对蕊王妃也是情深
想来这郑南王也不会差了他
薛家一看着义夫人
道
这南王虽是皇家子弟
可这么多年都没有传出半点不好的流言
姑姑也大可放心了
易夫人对这点也很是满意
不然就算卓心立一百张文书都没用
正因为没有污点
那立的文书才值得相信
易夫人看着如文
道
一家两个王爷
这是哪朝都没有的先例
他们家如今也是北齐最得势的权贵了
可越是这样
你就越不可行差大错一步
天命固然重要
人为也是必不可少
卢恩点点头
是啊
女儿记住了
江夫人又笑着接道
你娘说的很有道理
但你呀
也不必太过于小心谨慎了
那样日子还有什么乐趣
横竖还有你表姐呢
易夫人感激的看了一眼江夫人
咱们两家都是高价的
女儿希望他们俩都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这话戳中了江夫人的心事
他也叹了口气
哎
是啊
咱们能保住他们一时
也护不住他们一辈子
剩下的
都看他们自己了
说完又转过头拉着如文的手
道
你外祖和你舅舅说了
若是过去了
遇到什么委屈
别自己受着
只管回家告诉我们
咱们有人给你撑腰
这话如闻听着窝心
眼睛都不自觉的红了
纵然黄泉至高无上
可自己的家人都愿意为了自己与之一帛
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待江夫人和薛嘉仪走后
易夫人便拿起了聘礼单子看了看
笑道
这蕊王府也是有心的
蕊王是正南王的爹
纵使卓心有自己的府邸
那也得按规矩
卓心和如文要在蕊王府举行婚礼
回门后再搬到镇南王府去住
卓心现在也暂时住到了蕊王府
示宜所有的婚嫁事宜都是蕊王府和义父之间来往
到了十一月底
竟下起了小雪
如文冷得不想动弹
可香菱过来叫
说是义夫人找他
如文只好又穿了两件衣裳
又在外头系了一件戴帽子的大披风
拿了暖桶后头的绿衣捧了手炉
走的时候
如文又让他拿了做了两天的脖套
路上地面有些湿
雪落到了树峭上
有些落到了盆栽里
这场雪来得突然
丫鬟们正紧着往屋子里搬那些娇气的花
如文喝了一口气
希望别再吓了的好
到了梧桐院
尤妈妈给如文掸了掸身上的雪花
然后掀了厚厚的帘子将他迎了进去
绿蚁将如文的披风解了
暖桶拿了开
捧着首奴走到尤妈妈跟前
道
劳烦妈妈给姑娘砸两块心蛋
这一路过来
一来院里装的炭就已经不热了
刘妈妈笑着接过手炉交给我吧
你去隔间与碗院忙吧
太太这帮了夫人两日的忙了
被炸装单子难对得紧
绿蚁哎了一声
便下去了
刘妈妈转身在中间的大暖炉里加了两块烧得通红的银丝炭
放到手炉里
然后塞到了正在跟义夫人说话的如文手里
手炉外头裹了两层锦缎
示意也不觉得烫手
叶夫人又让人给如闻端了一碗热热的姜汤来
里面是加了红糖的
看着如闻喝下
嘱咐道
天冷了
以后每日都喝上两碗
一身子暑寒
更是要好好调理才是
陆文喝了一碗热热的红糖水
只觉得浑身舒畅
暖烘烘的
然后将脖套递给易夫人
娘
你试试合不合适
易夫人接过这脖套
笑道
接给我做了东西
接过来一看
竟是紫貂皮
貌色油光顺滑
成色极好
衔接处还有两个圆润的小翡翠做成了暗扣
翡翠周边是用银丝缠到底
甚是精世
这皮子你哪来的
我不记得给过你啊
易夫人问道
刘文低头笑了笑
脸色微红
是我吉地那日
这南王命人送来的贺礼
其中有两箱子皮子
义夫人一听
更加爱不释手了
就让让尤妈妈帮他带上
一脚踏出门的伊木胜见了这一幕
眼角抽了抽
还说他立场不坚定呢
媳妇儿比他倒戈的还厉害
伊木胜将碗放下
叹息道
今年格外的冷
我估摸着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咱们这还好
北边早就已经发生了雪灾
过来了不少难民
今日早朝
皇上还特特的说了此事
义夫人叹了口气
唉
听娘说
往年这个时候
北边都要来些百姓
看着这势头
今年定不会少了
可有什么好办法
如文走到了窗子前
阴近了冬天
窗子也换成了后镜
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外头的雪越下越大
跟鹅毛似的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
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
几个小丫头已经寻了铁锹立在了游廊上
估摸着是等雪停了就好铲雪的
易木胜掌管着京钟内务
这雪要是停不下来
他怕是有的忙了
已经通知了官府
腾出临时安置所
现在进城的难民都接到那里去了
易木胜喝了口热茶
缓缓道
易夫人点了点头
我正想着咱们府里的下人再添一些冬衣
不如到时候多做些
让人带去安置所
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易木神大赞易夫人贤惠
两人又说了拐子话
伊木神便又去官署忙了
走之前还特意感叹了一句
好想穿女儿亲手做的针线啊
上次如锦给我做的都已经穿破了
易夫人不说话
如恩却知道伊木神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于是忙道
爹爹放心
我近日给家里人都做了棉袜
还特特的给你做了两双厚实的
待会儿我叫绿蚁给你拿过来
异不神听完
这才满意的离去
陆文觉得好笑
这棉袜他可是做得有几十双了
反正那些个衣裳啊
鞋子啊
他还没那个本事做
袜子是最简单的
也是最必不可少的
索性给全家都各做了两双
陆文坐在刚刚一木胜坐的位置上
赤着脸问道
娘
这也有雪灾
是不是就要死好多人啊
义夫人叹了口气
哎
是啊
房屋被雪压垮
庄稼也都冻死了
最后受苦的可不就是这些百姓
又冷又饿的
每年都死了不少人
咱们以前住南方不觉得
这在北方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你外祖母说
好些年没有雪灾了
今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如恩垂眸
眼睁睁看着亲人冻死在眼前
该是多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义夫人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发髻
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个
说罢从旁边拿过来一本账册交给她
这是厨房的采买账
你看看可有问题
如文接过账册随意的翻了翻
只见上面罗列的很清晰
什么东西什么下都标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问题啊
如文如实道
应付着拿过账册翻到其中一页
指着上头道
你瞧瞧这里
这里都是府里新买的银丝卷的记录
上头写的是二两八千一袋
可据我所知
市面上最好的银斯坦也不过二两六千
若是一袋也就罢了
可府里每次都要买许多袋
这么些银子都去哪儿了
陆恩恍然大悟
这是虚报银两
贪府里的银子啊
娘
这些人也太大胆了
咱们都在府里
又是您管的家
他们也敢这么做
易夫人沉声道
我近日手里有不少事是已
对这些事也不曾上心
今日我好不容易喘口气
让尤妈妈去帐房拿了册子一看
险些气道
说罢又翻了两页
你再看这里
如文探头去看
这一页上写的是采买蔬菜
如文细细的看了一遍
惊道
娘
咱们每月能吃四十来斤菇子
义夫人将账册递给他
问题可不就在这儿
这上头写的半个月前刚买了二十斤
这又添了四十斤
咱们府里通供也就这么些人
又不是你外祖母家人多
就算你外祖母家一个月也吃不了这么些菇子呀
然后又将另一本账册递给如文
这是几个月前的账
你再看看
如文对比了一下
之前府里每月也就十来斤箍子
其他东西也没有
最近几个月上账上记得多东西都还在库里吗
如文问道
义夫人见她开窍
说的更耐心了
我让香薇去看过了
库里总共也就有不到二十斤菇子
咱们这个月府里也没有宴客
账册上头写的新买的四十斤去哪了
不用说
这钱定又是进了那些厨房管事的腰包
易夫人将账册落到了桌子上
转头对尤妈妈道
去将厨房管事婆子叫来
尤妈妈应了一声
便去叫人了
易夫人又对如文细细道
这看账册不仅要看价格
还要看数量
若有拿不准的
再拿了以前的账册记载来对比
府里的东西
多长时间才买一回
每回才买多少
只看账册就能看出端倪
哪样的价格对不上
哪样就有文章
银子被谁贪了
却贪了多少
自个儿心里要有个数
若文慢慢的消化着这些话
心里明白了不少
真是行行都有学问啊
不一会儿
厨房的管事婆子李妈妈过来了
她也正纳闷呢
外头下着这样大的雪
夫人有什么事非袭着这会子传唤
一进屋
见连艾姑娘也在
再看桌子上摊开的两本账册
李妈妈心里一惊
忙恭敬的跪下行礼
如恩抬眼打量着这婆子
身材微胖
一身细纹断布的衣裳
头上还栽了两只银钗
瞧那样式倒是实心的
如文暗暗算了算
一个厨房的管事婆子
每月月利也就一两银子不到
她身上穿的布料可是要二两多银子一匹
头上的簪子也值几个银子
府里的主子贴身丫鬟才敢这样穿
他一个厨房的采买管事
哪来这样多的钱
再看他一进屋就乱打量
如文更知这是个不安分的
义夫人端起茶杯不说话
刘妈妈在旁边问道
府里的财买可都是你一个人在管
李妈妈抖了抖
颤声道
是
是努比亚
说罢又忙补上了一句
还有吴大娘
近些日子都是她管着的
若恩心里确是对吴大娘有些印象
他喜欢喝的那个羊奶红豆羹就是他做的
那是个心思巧的
据我所知
吴大娘只是个厨娘
并不是什么管事的
你对自己的事情自己不负责
却交由他人来做
可见是失了职了
如恩盯着她道
明显这婆子是想找人顶罪
李妈妈皱了皱眉
这艾姑娘平日素不管府中务事
怕就是夫人都不知道这吴大娘是哪一号人
她竟知道
李妈妈心里飞快的算计着
这失职罪也比妹府里银子的罪名来得轻
心里就有了计较
奴婢这些天子身子不舒坦
就请吴大娘代管了些日子
还请夫人小姐恕罪
示奴婢失职了
李妈妈的头弯的极低
说话也诚恳
认下了失职的罪名
失职是小
大务府里的活计是大
易夫人悠悠的看了她一眼
既如此
那就罚你三个月月前吧
李妈妈松了口气
这三个月月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那些事情没查出来就好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谁知道易夫人又突然来了句
那就把吴大娘也叫过来吧
眼看着尤妈妈又去叫人了
这丽妈妈心里又打鼓了
也不知今日唱的是哪一出
尤妈妈动作快
不一会儿就将人带来了
如闻本以为吴大娘也该是个四五十岁的婆子
谁知一进来却只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微瘦
穿的朴素但也干净
身上还系着一个蓝底碎花的围裙
跟一旁的李妈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一进屋就跪在了李妈妈旁边
低着头道
给夫人
小姐请安
尤妈妈站在一旁
沉声道
我来问你
这些日子府里的采买可是你经办的
武大娘一听
立马便抬起了头来
这些一直都是李妈妈在管
我不负责这些的
说完
觉得自己失礼
便又低下了头去
刘妈妈又看向李妈妈
她说的可对
李妈妈新旧的刑警的
慌忙指着吴大娘道
我这些日子身子不舒服
这些事情都交给你了
吴大娘不明所以
但她看这形势也知道才晚上
定是出了事的
面对李妈妈的污蔑
急得直掉眼泪
你
你为何要污蔑我
我一直在厨房做饭
何曾管过这些
李妈妈看着她道
我知道你家中过得很艰难
儿子有生的病
你就招了吧
夫人会重新发落的
武大娘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就猛的向义夫人磕了几个头
如闻听那声音可是实打实的
夫人
奴婢嘴笨
不会说话
但奴婢敢说
若是奴婢管过采买的事
便天打五雷轰
这毒誓发的
显然比任何的解释都有用
易夫人其实早就知道这丽妈妈是狗急乱咬人
叫吴大娘过来不过是看这李妈妈能抵赖到什么程度
她让尤妈妈扶了吴大娘起来
又把李妈妈也叫了起来
既如此
那就找个人证吧
义夫人不紧不慢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