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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集

崔老道心里咯噔一下

想让削面馆小伙计跟前两位一样上巫山取宝灯

却又怕他有去无回

两人相识的时候不短了

崔老道很喜欢这个孩子

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

又厚道又实在

是个好孩子

由于家里都挺穷

至今没说过亲

还有老爹老娘那奉养

万一有个好歹回不来

崔老道于心何忍

要说不让这小伙计去

那得等猴年马月再有人抽中此签

崔老道踌躇不绝

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

又见关帝庙前人来人往

并非讲话的所在

于是收了挂摊

带小伙计进了一个茶馆

酒饭来了

二人点了一壶茶

一小碟干咸瓜子儿

坐定了说话

削面馆小伙计拜托遂老道

我是真不想在削面馆干了

道长您给我指条路吧

崔老道让削面馆小伙计别急

有话慢慢说

小伙计说他从十一二岁起就到削面馆给老板当学徒

以往那个年头

当学徒没有不吃苦不受累的

为什么呀

你不给师傅交学费

白学能耐

还得跟师傅吃跟师傅住

规矩当然多了去了

学几年就得给师傅白干几年

先学徒再效力

当成给师傅的报答

这几年相当于把人卖到师傅家里

里里外外的活都得干

进门之前得先立下文书字据

打死了都白打

死走逃亡皆为自取

与当师傅的无干开刀

削面馆的老板手艺不错

但是为人吝啬

逮到蛤蟆也的转出尿来

他收学徒纯粹是为了白使唤人

削面馆就他们两口子

削面 煮面 端面

灶上灶下

拾头桌子

洗碗倒泔水

连带收钱

没有个闲着的时候

一天下来腰酸腿疼累得炕都上不去

寻思收个学徒的

这些活全归他不说

还不用给工钱

等于白使唤人

至于管吃管住

那就更不是事儿了

打烊了两张桌子拼上当床铺

给口吃的饿不死就行

这么着

收了这个小伙计

魔搭了这削面

他不同于木匠瓦匠之类的细活

有个多半年即可出徒

老板愣是教了两年

为的就是让他干活

头一年

小伙计连削面的刀都没碰过

只是帮师傅师娘干粗活

端面 刷碗

擦桌子 扫地

给师傅端茶倒水

给师娘洗衣服看孩子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全是他一个人忙活

除了老板娘没让干

其余的全干了

累死累活不说

还不落好

不留神儿摔个碟子打个碗

师傅师娘非打即骂

抄起来什么是什么

劈头盖脸往身上招呼

还跟他说了

摔一个碗多干一个月

好不容易快熬到出头的日子了

却失手摔了一摞碗

师傅师娘正愁以后没人干活了

再找个这样的学徒可不容易

收来个奸揽缠华的怎么办

这一下行了

小伙计挨了这两口子一顿打

还告诉他别想出徒了

至少再给干三年

这不是要人命吗

小伙计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别人去消灭

顶多一年出土

他这儿干了两年多

吃不饱穿不暖不说

当牛做马还成天挨打受骂

好不容易盼到头了

这下又多出三年

哪还有他的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