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子19(品味老舍的京味儿文学)-文本歌词

骆驼祥子19(品味老舍的京味儿文学)-文本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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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二天

祥子起得很早

拉着车就出去了

头与喉中都有些发痛

这是因为第一次喝酒

他倒没去注意

坐在一个小胡同口上

清晨的小风吹着他的头

他知道这点头疼不久就会过去

可是他心中另有一些事儿

是他憋闷的慌

而且一时没有方法去开脱

昨天夜里的事

叫他疑惑

羞愧 难过

并且觉着有点危险

他不明白虎姑娘是怎么回事

她已早不是处女

祥子在几点钟前才知道

他一向很敬重他

而且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

虽然他对大家都很随便爽快

可是大家没在背地里讲论过他

即使车夫中有说他坏话的

也是说他厉害

没有别的

那么为什么有昨夜那一场呢

这个既显着糊涂

祥子也怀疑了

昨晚的事儿他知道

他没在车场里

怎能是一心一意的等着他

假若是随便哪个都可以的话

祥子把头低下去

他来自乡间

虽然一向没有想到娶亲的事儿

可是心中并非没有个算计

假若他有了自己的车

生活舒服了一些

而且愿意娶亲的话

他必定到乡下娶个年轻力壮

吃的苦能洗能坐的姑娘

像他那个岁数的小伙子们

即使有人管着

哪个不偷偷的跑白房子

祥子始终不肯随和

一来他自居为要强的人

不能把钱花在娘们儿身上

二来他亲眼得见那些花冤枉钱的傻子们

有的才十八

九岁

在厕所里头顶着墙还撒不出尿来

最后

他必须规规矩矩才能对得起将来的老婆

因为一旦要娶

就必娶个一清二白的姑娘

所以自己也得像那么回事儿

可是现在

现在想起虎妞

视若当个朋友看

她确实不错

当个娘们儿看

她丑

老厉害

不要脸

就是想起抢去他的车

而且几乎要了他的命的那些大兵

也没有像想起他这么可恨可厌

他把他由乡间带来的那股清凉劲儿毁尽了

他现在成了个偷娘们儿的人

再说

这个事要是吵嚷开

被刘四知道了呢

刘四晓得不晓得他女儿是个破货呢

假若不知道

祥子岂不独自背上黑锅

假若早就知道

他不愿意管束女儿

那么他们父女是什么东西呢

他和这样的人掺和着

他自己又是什么东西呢

就是他们妇女都愿意

他也不能要他不管刘老头子是有六十辆车还是六百辆车

六千辆车

他得马上离开仁和昌

跟他们一刀两断

祥子有祥子的本事

凭着自己的本事买上车

娶上老婆

这才正大光明

想到这里

他抬起头来

觉得自己是个好汉子

没有可怕的

没有可虑的

只要自己好好的干

就必定能成功

让了两次座都没能拉上

那点别扭劲儿又忽然回来了

不愿再思索

可是心中堵得慌

这回事似乎与其他的事全不同

即使有了解决的办法

也不易随便的忘掉

不但身上好像粘上点什么

心中也仿佛多了一个黑点儿

永远不能再洗去

不管怎样的愤恨

怎样的讨厌他

他似乎老抓住了他的心

越不愿再想他

越忽然的从他心中跳出来一个赤裸裸的他

把一切丑陋与美好一下子整个的都交给了他

像买了一堆破烂那样

碎铜烂铁之中也有一二发光的有色的小物件

使人不忍的拒绝他没和任何人这样亲密过

虽然是突乎其来

虽然是个骗

又到底这样的关系不能随便的忘记

就是想把它放在一旁

它自自然然会在心中盘绕

像生了根似的

这对他不仅是个经验

而且也是一种什么形容不出来的扰乱

使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对他

对自己

对现在与将来都没办法

仿佛是碰上蛛网上的一个小虫

想挣扎已来不及了

迷迷糊糊的

他拉了几个买卖

就是在奔跑的时节

他的心中也没忘了这件事儿

并非清清楚楚的有头有尾的想起来

而是时时想到一个什么意思

或一点什么滋味

或一些什么情感

都是渺茫而又亲切

他很想去独自去喝酒

喝的人事不知

他也许能痛快一些

不能再受这个折磨

可是他不敢去喝

他不能为这件事毁坏了自己

他又想起买车的事儿来

但是他不能专心的去想

老有一点什么阻拦着他的心思

还没想到车

这点东西已偷偷的溜出来

占住他的心

像块黑云遮住了太阳

把光明打断

到了晚间

打算收车

他更难过了

他必须回车场

可是真怕回去

假如遇上他呢

咋办

他拉上空车

在街上绕两三次

已离车场不远

又转回头来往别处走

很像初次逃学的孩子不敢进家门那样

奇怪的是

他越想躲避他

同时也越想遇到他

天越黑

这个响头越来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