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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蹄行司的这一路上
宋霄一直没说话
在马车里摩挲着杜劫于店中拿到的药
等走到一半
他突然挑开帘子对马夫道
停车
马夫不知何意
连忙勒住马
随即听宋霄吩咐
掉头
再去一趟黄城寺
他从地牢离开再到折返回来
不过多半个时辰的功夫
但陆炳已经脱了那身官服
着了件简单的犁
发间有几缕尚且是湿的
他这模样看起来不像是沐浴过
反而像是只用桶水匆匆涮了一遍自己的身
陆炳对宋潇的去而复返略有意外
随手取了件外袍披上
将放在桌上的一碗药扔进嘴里
就着凉茶咽下去
你从千门寺里抓的人呢
那几个都是皇城司的犯人
宋大人要替我们审
陆炳从床头的枕头下摸出两块碎糖
剥了外头那层纸
随手扔了一块给宋潇
宋潇本能将糖块接过
看着陆炳将自己手里的糖吃了
才有些不耐烦的将糖顺手揣进怀里
千门寺中人与那几个因嗜药而死的百姓密切相关
本就应该是提行司来收尾
皇成司越祖戴袍
我是看着你先前帮了忙的份上
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我怀疑千门寺中炼丹的那几个家伙
说不定知道人血藤的一些线索
妙春堂和太医局之前一直有往来
太医局里的方子有一些落进了妙春堂的手里
但我派人查验过
其中并不包括杜太医开的方
且传出来的多是治疗头疼脑热
并无安神镇定的疗法
有治风症抑症的药方吗
病 无
那可有炼丹之法
有炼丹之术
但并非出自太医局
而是那个西域僧人传入
路炳转身在墙边那一排一排的架子上的门柱
轻轻一按
机关震动
弹出一个不起眼盒子
路炳将盒子放在桌上
推到宋霄面前
这是我们在千门寺炼丹炉里找到的一部分废弃丹药
炼制失败啊
仔细分辨的话
大概能认出几位常见的药
宋萧将盒子打开
一股焦糊的药味窜出来
他捂住鼻子微微向后一仰
隔了片刻才适应这股刺鼻的味道
水银掺朱砂
这等炼药手法
用这两味药服用的人久治不死才怪
宋潇一手捂着鼻子
另一只手拿过鹿柄案上的毛笔
倒过来用笔杆将这黑乎乎的药丸子戳碎
咬着牙仔细嗅了嗅味道
神色中露出些果然如此的异味
龙骨 石斛
还有琥珀
我于药理不慎精通
只能勉强分出这几种
但丹药配方众多
药物重合这么多的
我还是头一次见
果然不出我所料
千门寺的药和后宫有关
后宫
是亦是前朝时
陆炳在他身侧坐下
又顺手将两个折子给他看
自千门寺一案查出丹药
黄成思就额外关注诸位大臣的药食之用
果不其然发现些端倪
朝中大臣有多人偿赴丹药
崇尚长生之说
其中两位甚至曾与官家谈起
这也是我所忧心
此案涉及任何旁人都无所谓
唯独怕的就是
剩下的话不必出口
两人都有片刻的静默
我要见见你抓的那两个伙计
陆炳扬声叫宁武去提人
不过些许时候
宁无就来禀告说人带到了审讯堂
皇城私欲的日子不好过
这才几天的功夫
那两个伙计消瘦的像白骨蒙了一层皮
反应衰退
眼神涣散
一副吓破了胆子的模样
如今被宁无提来
不待旁人发问
膝盖一落地就开始拼命磕头祈求饶命
宋潇不耐烦的将惊堂木在桌边敲了几敲
现在还没人要你们的命
本官有话要问
若是老实答话
说不定还能将你们从这地方换出去
挪到旁的舒服点的牢狱来关着
但若不配合
那黄成思的手段你们也见过了
到时候有没有命活到结案那一天可就不一定了
先问第一个问题
在千门寺炼丹药
是谁最先提出来的
杏仁馆的伙计抢先道
是妙春堂
妙春堂的掌柜先来找我们家掌柜
两人前后共密探了三回
具体说了什么谁也不知晓
之后便打发我们在采买药材之时多要几份朱砂
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
时不时的去千门寺跑一趟
最初的时候
只让我们将药材送到千门寺的大门口就离开
之后送的次数多了
里头的人才慢慢让我们进去送到一个指定的小仓库里
但每每次去时都有人看着
送完就走
不许逗留
何人看着
哎
都是些外邦人
我们一个都不认得
这次抢着达达换成妙春堂的这个伙计
他们都穿着黑衣服
大半夜的也带着斗笠
若非是外邦人身上那股洗不净的味道
旁人都看不出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些外邦人
都是与你们掌柜的联络的
两个伙计都摇头
他们是掌柜的心腹不佳
然而交代给他们做的事情也仅仅只是送药材而已
再更多的事情他们则一概不知
也正因为一概不知
他们二人被黄成思缉拿之后
还能全虚全伪的跪在这里
你们掌柜的如今何在
两人再次不约而同摇头
但这话宋萧本来也并非问
他们二人拘捕在案
但一人已死
一人吞了哑药断了手筋
如今已经是废人
何人所为
陆炳向宁吾递了个眼神
宁无带人将堂下的两个伙计带了下去
皇城寺内有两个人与内侍省走得近
但找到这二人时也已经死去多时
表面上看似自缢
实则未被人灭口
内侍省与皇城司本就关系不睦
再往下查略有不意便暂且按下
连内侍省都有前扯
为何之前你未提及
黄城司的案子与你提刑司无关
我又何必刻意提起
这说辞令宋潇哑口无言
顿了片刻才咬牙道
我算知道刑部那个周正为何对此案讳莫如深
生怕沾上一点关系了
宋潇在台阶上就地一坐
惊堂木被他捏在手里
有一下没一下的敲
哎
千门寺的丹药案与杜劫鱼之死
中间必定有所关联
除了盯紧太医局中的送药医师
就是摸清楚千门寺中那些一帮人的来历
临安城内的所有一邦人都有市伯司登记在册
皇成司可能调市博司的卷宗
自然
那好
这些外邦人就有了
陆大人
若有消息
还请及时告知体情司
他说完就要走
被陆炳叫住
你去何处
宋萧头也没回
去千门寺
上次要去被你黄成司封了路
这事便耽搁下来
如今兜兜转转
线索还得从千门寺开始查
我就需得再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