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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集
田阿姨这才注意到细节
两杯酒都被傅平安控着呢
这个小兵初来乍到的
能意识到老人家不宜喝酒
还硬是不给首长喝
说明这个兵心细胆大
正是自己需要的人
把酒倒回瓶子里处理掉
家里不允许出现除了鸿茅药酒以外的任何酒
田阿姨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老司令辱骂一生
各种伤病都有
再喝酒抽烟
那是害了他
小付
你做得好
付平安做公务员的第一场危机
就这样化解于屋形
他看着老司令吃完饭
洗刷了饭盒
等老司令睡了午觉
才去服务社买了两包方便面回警卫连宿舍用热水泡了当午饭吃
听班长陈国才讲了一下老司令家的事
老司令大名叫做熊太行
河北人
一九三零年出生
打过抗美援朝
抗美援越自卫反击战
一九八七年受衔少将
当时东山守备区还是正军级单位
后来降为正师级
所以熊司令是守备区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将军
他的一号院也被称为将军府
现在这个田阿姨比熊司令小二十多岁
早先是保健护士
熊司令丧偶之后续的弦
老夫少妻
自然是宠得不像话
将军府的一切都是田阿姨当家
在大院也是一号人物
连现任的司令员都要尊称他一声田姨
这田怡啊
刀子嘴豆腐心
其实呢
挺好相处的
程国才说话滴水不漏
傅平安没在他这儿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但他并没有觉得什么
如果程班长上来就说别人的八卦
那才可怕呢
下午
付平安继续来到一号院值班
田阿姨和保姆带着他上上下下熟悉了环境
了解了需要做的工作
说是将军府
倒有些农家乐的感觉
后院有池塘和菜地
还搭着小型的薄魔搭棚
家里养了一条狼狗
一群鸡一群鸭
就差喂猪了
公务员的活
除了照顾老司令之外
就是伺候这些牲口和菜
遛狗喂鸟
浇菜地
外带打扫卫生
洗衣服
老司令喜欢吃伙房的大锅菜
但是不能多吃
每周最多两次
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啊
就是吃药
这里有一个清单
你照着来
按时按量
一定要准确无误
田阿姨将一张单子交给付平安
上面列了一长串
全是熊司令需要服用的补品
像什么冬虫夏草
西洋参
深海鱼油
脑白金
看了都眼晕了
还有
每个月要送老司令去检查身体
有病没病都要住几天院
让医生好好检查
打打吊针
冲冲血管什么的
有好处
田阿姨絮絮叨叨的交代着
最重要的是
不能抽烟喝酒
每周喝一次鸿茅药酒
每次不能超过一两
这个酒还是可以的
付平安点头如捣蒜
他随身拿了个小本本
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两天之后
付平安就基本摸清了将军府的门道
熊司令比田安姨大二十八岁
熊司令和原配有个孩子
在外地工作
田阿姨和前夫也有一个孩子
同样在外地
家里的保姆是田阿姨老家的表姐
田阿姨外面事情多
平时家里就交给保姆和公务员
公务员做的不好
负责监督的保姆就会打小报告
而熊司令像个顽童一样
就喜欢和田阿姨对着干
这也是很多公务员干部长久的原因所在
干休所是独立的编制
有自己的人员
但傅平安和他们不一样
他还是井通莲的兵
这是因为熊司令是正军级离休干部
按规定可以配专属勤务兵
除了他之外
还有一个司机
一辆车
但并不是时时刻刻的待命
公务员的工作枯燥乏味
尤其是给离休干部当公务员
更加无聊
每天早上
傅平安依然跟着井通连的战友们出操
结束之后
就到干休所这边来
先遛那条名叫大虎的狼狗
这是熊司令的爱犬
纯种德国黑贝
他儿子孝敬的
体重八十斤
跑起来成年人都拉不住
遛狗完毕
浇菜喂鸡鸭
完了以后
帮熊司令擦枪
这是唯一有意思的事情
熊司令虽然退役了
但依然是军机
他收藏了三柄日本刀
三把好枪
都保养的很好
日本刀的原配血还在
刀刃锋利无比
要经常用棉纱蘸着变压器油擦拭擦拭
三把枪各有特色
一把二十响驳壳枪
一把勃朗宁掌心雷小手枪
还有一把双筒虎头猎枪
擦拭刀枪的工作
就交给付平安来做
而做这些工作的时候
还要附带着听老司令讲骨
人老了
记力就不行了
熊司令的故事经常会有出入
头天说某次战斗打死十几个鬼子
几十个伪军
隔一天再说
就会变成几十个鬼子
上百个伪军
对此
傅平安并不较真儿
他明白
数字并不重要
那些浴血奋战的故事都是真实可信的
熊司令经常感慨
抗战的时候
阵亡率极高
尤其是干部
几个月就换一茬
问前面的人去去哪儿了
基本上都是牺牲了
有一次
县大队的大队长叫日本人抓了
杀了头
咱们武工队查到是谁出卖的
连夜绑了过来
叫我执行的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呐
熊司令追忆往昔
眼睛眯缝着
似乎是回到了峥嵘岁月
傅平安很镇静
抗日时期
熊司令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
怎么就当了刽子手啊
大队长是我亲叔
熊司令说
我一家子都死在日本人和汉奸手里
和日本人那是国战
汉奸就不一样了
抓到鬼子还往后送
抓到汉奸一般就当场毙了
还有一回
咱们八路军抓到个三化庄的侦察特务
还没审
这鬼子大队就上来了
枪毙了违反纪律
放走呢
又不甘心
参谋长让我处理
我给他们解了绳子
让他们跑
能不能活命全看造化
这四个家伙还挺机灵
给我蛇形跑
我让他们先跑出去三十米
举起盒子枪
一枪一个
把这五个特务都给毙了
付平安说
首长
您一共杀过多少人呢
熊司令说
指挥战士们消灭的不算
执行过十二个
拼刺刀干掉过四个鬼子
打死的国民党兵
那就没法算了
五十个往上吧
最遗憾的就是消灭的美国鬼子太少了
就两三个
傅平安不禁唏嘘
这虎将就是虎将啊
杀人如麻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和一个人的心理素质有关
和当年的历史背景也有极大关系
国仇家恨之下
对敌人做任何残酷的事情都在情理之中
因为那是复仇
那是保家卫国
反倒是一些资本主义国家的士兵
矫情无比
战场上杀个人
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
首长
您这一辈子真是精彩
拍成电视剧
不比亮剑差呀
付平安倒不是刻意的溜须拍吗
他由衷的敬佩老司令
熊太行说
可惜没有识货的导演找我拍呀
付平安说
因为咱们没有小说呀
要不您写一个回忆录
找作家加工成小说
再改编成剧本
再找导演拍成电视剧
全干休所都看以您为原型拍的电视剧
多好啊
熊太行说
找啥作家呀
咱部队啥没有啊
笔杆子枪杆子都有
小鬼
你不是高中毕业吗
我看你就行啊
傅平安正中下怀
说道
首长
我没电脑啊
现在查资料什么的都要上网
熊司令大手一挥
行 给你放假
去找个电脑上网查查资料
看看导演怎么联系啊
付平安心花怒放
他三个月没上网了
憋得不行
终于是师出有名了
他刚从干休所出来
就遇到了梦中女神罗姐
肩膀上多了两颗未观星
她已经受闲了
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陆军中尉
傅平安立正敬礼
罗锦随手回了一个军礼
目不斜视的去了
这是傅平安第一次单独行动
之前来过东岛市扫雪
记住了一家网吧的位置
他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却发现罗瑾一直在自己前面
生怕罗瑾一回头看见自己
被怀疑为跟踪就不好了
于是停下了
原地站了一会儿
继续前进
在网吧里
傅平安如同回到了心灵家园
他先上QQ查阅留言
很失望的发现
基本上没人给他留话
高中的同学群也冷清的如同墓园
他只好干正事
帮熊司令查资料
查着查着就入迷了
沉浸在网络世界中不可自拔
还打了一会儿游戏
回味了一番学生时代的幸福
不经意间看了下屏幕右下角
才猛醒过来
自己现在是个兵
时间不属于自己
付平安慌忙下机
结了账往外走
刚出网吧
就看到一个熟悉奇长的身影
又遇到罗锦了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他再次经历
这回罗锦没有无视他
而是停下来问道
你是哪个连的
报告
我是景通联公务班的
我叫付平安
付平安有些小激动
罗锦的声音很好听
普通话
不带任何口音
就是冷冰冰的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罗谨看了看付平安
没有对这个名字做出任何表示
大概他对新兵连的兵王不感兴趣吧
或者根本就没听说过傅平安
毕竟人家是干部
还是女干部
别跟着我
罗谨冷冰冰的撂下一句
付平安当场脸就红了
他无从解释
对方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昂然去了
如同骄傲的长颈鹿
付平安想了一下
罗锦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就这样敏感
想必是有些人如同牛皮糖一样纠缠不休
把他搞毛了
自己纯属躺枪
以后有机会再解释吧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
田阿姨已经在家了
把付平安一痛骂
质问他为什么偷偷跑出去
把老司令一个人放在家里
出事了怎么办
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你担当得起吗
田阿姨骂人声色俱厉
是一种类似初中教导主任谆谆教诲的方式
付平安从小就经常挨骂
在学校挨老师骂
在家挨富都没骂
在新兵连更是被骂惯了的
挨骂的时候挺直腰杆
不做辩解
心里根本无所谓
挨骂总比在操场上跑圈强啊
田阿姨骂完之后
傅平安才向熊司令报告上网查到的成果
他把那三把日本刀的来历查了一下
其中一把的名字叫做星亚一新
是一九三九年占据东北的日本南满铁道株式会社用东北当地的钢铁冶炼打造成的军刀
称之为满铁刀
比日本本土生产的军刀更加优良
还有一把是三二式骑兵刀
解放军的六五式骑兵刀就借鉴于此
属于大陆货
没什么好说的
第三把看刀絮
是将军配刀
当年很多侵略者高级军官使用家传的古刀条
配上军刀装使用
这种古刀堪称文物
拿到日本能卖出天价
